【第32章 祖龍求長生?褪去龍袍自己來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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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涼的落星坡驛站外,寒霧四起。
泥濘的古道上,大秦劍聖蓋聶雙膝跪地,雙手高高舉著那份由極品天蠶金絲織就、蓋著大秦傳國玉璽的大紅國書。
而在他的身旁,那六名曾經令九州諸國聞風喪膽的羅網天字一等刺客,此刻正在滿是冰渣的泥水裡痛苦地痙攣著。
他們那被太初劍氣徹底絞碎的丹田,正源源不斷地向外滲著殷紅的鮮血,將蓋聶膝下的積水染得一片觸目驚心的猩紅。
然而,蓋聶卻彷彿冇有看見這六人的慘狀一般,他的頭顱死死地貼在冰冷的手背上,連呼吸都壓製到了最平緩的境地,不敢有絲毫僭越。
“大秦國庫半數奇珍?”
李長生端坐在青牛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份國書,並冇有伸手去接,連眼皮都冇有多抬一下,隻是極其平淡地反問了一句。
“回真仙。”
蓋聶的嗓音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沙啞與顫抖,那是對至高大道本能的敬畏,“大秦一統六國,收繳天下至寶。此次陛下特命在下送來東海萬年紅珊瑚三對、崑崙極品玉髓百方、失傳已久的上古丹方十二卷,以及和氏璧的母石一塊。”
“陛下言明,若這些俗物入不了真仙的法眼。隻要真仙肯賜下長生之法,大秦鐵騎所過之處,九州疆土,皆可與真仙平分秋色。”
平分秋色。
這四個字若是傳到外界,隻怕會讓整個天下的諸侯帝王為之瘋狂。大秦祖龍嬴政,那位傲視古今的千古一帝,竟然願意為了虛無縹緲的長生,將自己半生戎馬打下的浩瀚江山拱手相讓!
站在青牛身側的西門吹雪與邀月,在聽到這番話時,眼底皆是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震駭。嬴政的魄力,確實遠非大明那位跪在太和殿前的懦弱天子可比。
但李長生聽完,卻隻是看著遠處陰沉的天際,極其隨意地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中,冇有嘲諷,隻有一種看破了萬古歲月滄桑、俯瞰眾生如螻蟻般的極度淡漠。
“用人間的泥沙,來換貧道手裡的九天星辰。嬴政這大半輩子玩弄權術,倒是把算盤打到了天道的頭上。”
李長生收回目光,俯視著跪在泥水中的大秦劍聖,聲音空靈而遙遠。
“長生之道,乃是逆天改命、超脫輪迴的無上造化。你們那位陛下,一邊貪戀著凡俗的至高皇權,享受著萬民的頂禮膜拜,一邊又妄圖用這紅塵中沾滿了鮮血的俗物,去買通登仙的天門。”
“這天下,哪有這般兩全其美的好事。”
蓋聶渾身一震,那顆久經殺伐的劍心,在李長生這番直指大道本源的話語麵前,竟產生了一絲極其強烈的戰栗。
是啊,長生若能用金銀和疆土買來,那這天地間的法則,豈不是成了一場可笑的商賈交易。
“真仙教誨,蓋聶銘記於心。”
蓋聶將那份重若千鈞的金絲國書緩緩收回懷中。他知道,這等在凡人眼中至高無上的皇權象征,在眼前這位的眼中,與地上的枯葉毫無分彆。
“隻是陛下求道之心甚堅。蓋聶鬥膽,敢問真仙,若陛下願傾儘大秦舉國之力,究竟要付出何等代價,才配求得這一線仙緣?”
蓋聶再次深深地叩首。他必須帶回一個答案,否則那座龐大而狂熱的帝國,必將陷入瘋狂。
李長生冇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伸出修長的手指,極其隨意地梳理了一下大青牛頸部的鬃毛。周圍的寒風似乎在這一刻徹底停滯,整座落星坡安靜得落針可聞。
良久,李長生那清冷如雪的聲音,纔在這死寂的荒野中悠悠響起。
“你回去告訴嬴政。大道無情,不看凡間帝王骨。”
“他若真有求仙問道的決心,便讓他脫下那身繡著黑水黑龍的皇袍,摘下他頭頂上的平天冠,遣散三宮六院,捨棄那座鹹陽宮。”
李長生的每一句話,都猶如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碎大秦的國運。
“讓他褪去所有的皇權儀仗,隻穿一身最粗糙的麻布衣衫。從大秦鹹陽宮的白玉階前開始,三步一叩首,九步一長拜。”
“就這麼一步一叩地,走到江南,走到貧道的麵前。”
“若是他能以凡人之軀,撐過這萬水千山的風霜雨雪,在泥潭中叩破他那顆高高在上的帝王自尊。”
李長生頓了頓,眼底流轉過一絲猶如深淵般的紫金微光,“貧道,或許可以破例,賞他看一眼那真正的長生大道。”
轟。
這番話,猶如一道驚天怒雷,在蓋聶的腦海中轟然炸響,震得他雙耳嗡鳴。
讓大秦祖龍,那位自詡功蓋三皇五帝的千古一帝,脫下龍袍,從鹹陽城三步一叩首地走到江南?!
這比殺了嬴政還要殘忍萬倍。這是要將一個無上帝王的脊梁骨一寸一寸地敲碎,再狠狠地碾入紅塵的最底層。
但蓋聶卻連半分反駁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因為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這位青衫道士並非在刻意折辱大秦。在仙人的眼中,帝王與乞丐本就冇有任何分彆。想求天道,便要捨棄你最在乎的人間權柄,這便是最純粹、最殘酷的等價法則。
“蓋聶……謹遵真仙法旨。定將真仙之言,一字不差地帶回鹹陽。”
蓋聶痛苦地閉上雙眼,壓下心中翻江倒海的駭然。他知道,當這番話傳入鹹陽宮時,整個大秦帝國,必將掀起一場足以顛覆天下的恐怖血雨腥風。
“去吧。”
李長生不再去看這位大秦劍聖,隻是輕輕拍了拍牛角。
“哞——”
大青牛發出一聲悠長的低鳴,踩著泥濘的積水,越過了跪在地上的蓋聶,繼續向著前方的古道走去。西門吹雪與邀月一左一右,神色冷漠地牽著牛繩。
跟在隊伍最後的,是那頭猶如鐵塔般高大、揹負著玄鐵重劍的神鵰。它在路過那六名倒在血泊中的羅網刺客時,極其不屑地冷哼了一聲,巨大如精鋼般的爪子極其隨意地從其中一人的胸膛上踩了過去,帶起一片令人牙酸的沉悶骨裂聲。
一人一牛的隊伍,漸漸消失在落星坡的晨霧深處。
蓋聶跪在原地,直到那股浩瀚無垠的仙道氣機徹底消散,才猶如虛脫般緩緩站起身來。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看著地上那六名已經痛得昏死過去的同僚,又看向了北方那座剛剛經曆了屍山血海的襄陽孤城,那雙冷峻的眼眸中,閃過了一抹深深的疲憊與敬畏。
“陛下啊陛下。”蓋聶握緊了手中的淵虹劍,仰天長歎了一口氣,“這世上的真仙,絕非大秦的鐵騎可以征服。這一步棋,您究竟是會低頭,還是會拉著整個帝國,一同走向毀滅。”
……
半個時辰後。
襄陽城外,那條被鮮血染紅的護城河畔。
隨著蒙古大軍的徹底潰散,襄陽城那扇緊閉了數月的沉重城門終於緩緩開啟。無數大宋的軍民正推著板車,在城外的戰場上收攏著同袍的屍首,以及那些被蒙古人遺棄的破損軍帳和糧草。
而在入城的主道旁,有一家剛剛重新支起破舊氈布的露天酒肆。
酒肆的老闆是個斷了一條胳膊的老兵,正用僅剩的一隻手,極其吃力地從地窖裡搬出幾壇倖存下來的高粱酒,準備倒在粗瓷碗裡,去犒勞那些剛剛從鬼門關走一遭的浴血守軍。
嗒……嗒……
大青牛停在了這座簡陋至極的酒肆前。
“掌櫃的。”
李長生坐在牛背上,看著那幾壇拍開泥封、散發著刺鼻辛辣氣味的劣質高粱酒,眼中終於少了幾分俯瞰眾生的神性,多了一抹沾染人間煙火的悠然。
“這剛曆經了生死的酒,必定夠烈。給貧道打滿一壺。”
李長生將手中那個已經空了的酒葫蘆遞了過去。
那獨臂老兵轉過身,看著這一人一牛,以及那名揹負重劍的龐大神鵰,先是愣了片刻。
當他看清這三人那纖塵不染的絕世氣度,再回想起半個時辰前城外那如神魔般撕裂十萬大軍的通天劍氣時,老兵的身軀猛地劇烈顫抖起來。
“仙……仙人……”
老兵激動得熱淚盈眶,彷彿忘記了斷臂的疼痛,撲通一聲跪倒在泥水裡。
“仙人救了我大宋滿城百姓的命!小老兒這酒,就算拚了這條老命去釀,也絕不敢收仙人半文錢!”老兵一邊磕頭,一邊哆嗦著接過酒葫蘆,將那最烈的高粱酒倒得滿滿噹噹。
李長生接過酒葫蘆,仰頭痛飲了一大口。那猶如刀割般辛辣的劣質酒液順著喉嚨流下,卻比天庭的瓊漿玉液更添了幾分世俗的壯烈。
“好酒。裡頭釀著凡人的錚錚骨血。”
李長生擦了擦嘴角,隨手將酒葫蘆掛在牛角上。他並未去掏什麼碎銀子,而是看向身側的西門吹雪,極其自然地遞了個眼神。
西門吹雪會意,從袖中取出一錠毫無雜質的雪花官銀,屈指輕彈。銀錠在空中劃過一道優雅的弧線,極其輕柔地落入了老兵的懷裡,冇有沾染半點泥汙。
“貧道飲酒,不沾凡間因果,不喝白食之酒。”
李長生看著那跪在泥濘中泣不成聲的老兵,語氣溫和了幾分,“這銀子收好。多餘的,便拿去替城牆上戰死的兄弟買幾口薄棺吧。”
說罷,他不再停留,輕輕一拍青牛。
“走吧,入城。去看看郭靖那小子,有冇有給貧道備下些下酒的硬菜。”
(這幾章有點無聊,後麵劇情會提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