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劍鎮京華,重新規矩大明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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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外,鉛雲低垂,寒風如刀。
李長生端坐在大青牛的背上,手中隨意倒提著那把滿是斑駁鏽跡的鐵劍。
隨著他握劍的手指微微收緊,一股玄之又玄的紫金劍意,猶如破曉的晨曦,在那黯淡的劍鋒之上緩緩流轉。
這股劍意初時悄無聲息,但在溢散出的那一刹那,整個紫禁城內所有的兵刃——無論是金甲禦林軍手中的長戟,還是大內侍衛腰間的繡春刀,皆是不受控製地劇烈顫鳴起來,彷彿在向這天地間的劍道至尊俯首稱臣。
大明天子癱跪在白玉階上,死死盯著那把生鏽的鐵劍,瞳孔驟縮。
直覺告訴這位帝王,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將會徹底擊碎大明皇族這三百年來苦心維繫的無上尊嚴。
“皇上,大明立國三百年,這天下是你們朱家的天下,規矩自然也是你們朱家定的。”
李長生居高臨下地看著天子,聲音在呼嘯的寒風中顯得異常清冷。
“但這世上,總有些地方,是凡間律法管不到、皇權天威也壓不住的。”
“貧道今日來此,不取你這大明江山,隻為替我武當山,在這紫禁城裡留下一條規矩。”
話音落下,李長生緩緩抬起手臂,極其隨意地向下一揮。
冇有驚天動地的怒吼,也冇有撕裂蒼穹的狂暴真氣。
他隻是用那把生鏽的鐵劍,對著太和殿前那片寬闊無垠的白玉廣場,輕描淡寫地劃出了一劍。
“哧——”
一道猶如裂帛般的輕響,在空曠的廣場上驟然響起。
緊接著,在滿朝文武與數千禦林軍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那由萬斤漢白玉整塊鋪就、堅不可摧的皇家廣場中央,竟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長達百丈、深不見底的恐怖溝壑!
這道劍痕筆直如線,不偏不倚,正好將這座象征著大明最高權力的廣場,生生一分為二!
碎裂的白玉石屑還未騰空,便被那殘留在溝壑中的淩厲劍氣絞成了極其細微的齏粉。一道道紫金色的道家真意,猶如遊龍般在那深淵般的劍痕中經久不息地流轉,散發著令人心膽俱寒的寂滅氣息。
大明天子跌坐在地,看著那道橫亙在自己與大殿之間的天塹,渾身已被冷汗徹底浸透。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留在石縫中的劍意,哪怕曆經百年風雨的沖刷、千載歲月的侵蝕,也絕不會有半分磨滅。隻要這道劍痕還在一日,大明皇族便如頭懸利刃,世世代代都要活在這份恐懼的陰影之下。
“自今日起,凡大明疆域之內,見我武當道袍者,文官下轎,武將下馬。”
李長生將鐵劍重新掛回牛角,那猶如九天神明般的法旨,在整個紫禁城的上空滾滾迴盪。
“皇權若再敢生出凡心,妄圖踏足武當半步,這道劍痕,便是你朱家皇朝的下場。”
這便是仙人的規矩。
不殺你,卻要你日日夜夜看著這道劍痕,看著自己那可笑的皇權是如何被踩在腳底。
“老奴……老奴領法旨!叩謝真仙不殺之恩!”
最先崩潰的,是天子身邊的那名掌印老太監。他連滾帶爬地撲倒在滿是冰渣的石階上,對著李長生離去的背影瘋狂磕頭,直磕得頭破血流。
有了人帶頭,大殿內外那早已嚇破了膽的滿朝文武,再也顧不得什麼人臣的氣節,猶如割麥子般齊刷刷地跪倒了一地。
“臣等,謹遵真仙法旨!”
“武當萬年,真仙萬年!”
山呼海嘯般的叩拜聲,將大明天子最後的一絲帝王尊嚴徹底粉碎。
他無力地垂下頭顱,雙手死死摳著地上的積雪,指甲崩斷,鮮血溢位,卻終究是極其屈辱地、深深地將額頭貼在了那冰冷的白玉石板上。
大明皇權,在這一刻,徹底向武當低下了高昂的頭顱。
“哞——”
大青牛發出一聲悠長的低鳴,似乎也對這沉悶壓抑的皇城失去了興致,甩開四蹄,踩著積雪向著宮外走去。
一人一牛,就這麼在滿朝文武與數千大軍的跪送之下,穿過倒塌的午門,越過長街,悠然出了這座大明國都。
就在李長生踏出京城城門的那一息。
盤踞在紫禁城上空、連下了數日的鉛色陰雲,彷彿失去了某種壓製,驟然向著四麵八方潰散。
一縷璀璨的冬日暖陽,穿透了雲層,灑落在太和殿那道深不見底的劍痕之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紫金光芒。
風雪停歇,天光大亮。
大明京城之危,就此落幕。
……
然而,京城的風雪雖停,江湖的駭浪卻纔剛剛掀起。
不出三日,太和殿前的驚世之變,便猶如長了翅膀一般,通過東廠與護龍山莊殘存的暗網、以及各路江湖密探的八百裡加急快馬,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傳遍了大明十九州的每一個角落。
鐵膽神侯朱無視爆體而亡。
東廠督主曹正淳修為儘廢。
大明天子被逼下跪,紫禁城被一劍斬出百丈天塹。
而做到這一切的,竟隻是武當山那個傳聞中毫無習武天分的二十歲小師叔,李長生。
天下沸騰,九州震怖。
但人心向來是這世上最複雜的東西。
對於那些遠在江湖之遠、未曾親眼目睹那猶如神蹟般一幕的絕頂高手與野心家們來說,這件事,實在太過荒謬了。
黑木崖,日月神教總壇。
“荒謬絕倫!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砰的一聲巨響,魔教教主任我行一掌將麵前的黑鐵長案拍成了齏粉。他滿頭黑髮狂舞,獨眼中閃爍著極其暴戾的凶光。
“一個二十出頭的黃口小兒,就算打從孃胎裡開始修煉,撐死也不過是個先天境!他能一劍劈開太和殿廣場?能讓朱無視那個老狐狸爆體而亡?”
任我行仰天狂笑,笑聲中滿是不屑與貪婪:“定是張三豐那個老牛鼻子暗中下了山,與那小皇帝演了這麼一出雙簧!又或者,是那小道士學了西域什麼惑人心智的奇門幻術,這才瞞天過海,亂了朝綱!”
“教主所言極是。”光明左使向問天躬身進言,眼中精光閃爍,“屬下聽聞,那李長生並未回武當,而是騎著一頭青牛,孤身一人向著江南道遊曆而去。”
“好!好得很!”
任我行猛地攥緊雙拳,體內的《吸星**》真氣隱隱化作實質的黑色旋渦,“本座剛重掌神教,正愁冇有一塊分量足夠重的墊腳石來震懾天下。既然這妖道自己出了門,那本座便去會會他!”
“傳令下去,調集神教精銳,隨本座暗赴江南!”
“本座倒要看看,把他的真氣吸個一乾二淨之後,他還能不能使出那等唬人的障眼法!”
不僅是黑木崖。
移花宮、青龍會、甚至隱於暗處的羅網刺客……無數自命不凡的江湖絕頂高手,皆是將目光投向了那條通往江南的古道。
凡人愚昧,總以為自己未能企及的境界,便是虛妄。
而此時,處於天下風暴正中心的李長生,卻對這些江湖上的暗流湧動毫無察覺,或者說,根本毫不在意。
江南道,一處名為七俠鎮的偏僻地界外。
天空再次飄起了淅淅瀝瀝的冬雨。
李長生打著一把破舊的油紙傘,騎著大青牛,慢悠悠地來到了一家掛著“同福客棧”招牌的古舊野店門前。
他翻身下牛,將牛繩隨意地拴在門外的木樁上,收起紙傘,推開了客棧那扇半掩著的木門。
“掌櫃的,外頭雨大,弄碗熱乎的陽春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