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都牽扯著胸腔深處一陣悶痛，讓他不得不停下來，急促地咳上幾聲。，他望著庭院裡過分精緻的假山流水，隻覺得這一切都像一場醒不過來的夢。。，刺眼，灼熱，帶著橡膠摩擦地麵那股焦糊的氣味。，身上冇有傷口，隻有這具彷彿從內部被掏空、又塞滿了棉絮的身體。，銀錢流水般花出去，得到的診斷卻都含糊其辭，最後隻歸結為四個字：內傷沉屙。。，不該帶著一身隻有話本裡纔有的內傷，出現在一個……如此混亂的地方。。。，他以為自己隻是到了某個曆史錯亂的隋朝。，靠著原身留下的那點家底和人脈，陸陸續續打聽出那些名字：鹹陽宮裡的那位始皇帝，汴梁城頭的宋字旗，應天府中坐著的那位洪武爺……還有武當山上雲霧繚繞的道觀，西域沙漠裡明教的聖火壇，以及那些隻存在於傳說故事裡的名號——東皇太一，張三豐，夜帝。，擠在這片被稱為“天元”，像一鍋被胡亂燉煮在一起的食材，各自散發著濃烈到衝突的氣味。
帝國與帝國之間疆界分明，卻又犬牙交錯；江湖上門派林立，傳聞中那些舉手投足便能引動風雲的人物，連坐擁雄兵的君王也要忌憚三分。
至於那些在茶樓說書人口中反覆傳唱的名字，林詩音，焱妃，邀月……每一個背後都牽連著令人側目的勢力與武功。
她們是這混亂圖景裡最鮮豔，也最危險的一抹顏色。
而他，蘇葉，此刻正躺在這座揚州城華麗卻空洞的府邸裡，像一個誤入戲台的看客，手裡攥著張價值不菲的座票，卻清楚聽見台後刀劍碰撞的聲響——這齣戲，恐怕不是唱完就能安然散場的。
原身留給他的，除了這具破敗不堪的軀殼，便隻剩下堆積如山的金銀。
一個早已失了勢、空有財帛的冇落貴族，在這揚州城裡，勉強算是一方富家翁。
錢能買來舒適，買來仆役，買來延醫問藥，卻買不來在這亂世中安身立命最需要的東西：力量，或者，權力。
窗外傳來隱約的市井喧鬨，那是揚州城一如既往的繁華。
但他知道，距此不遠，戰馬正在邊境線上嘶鳴。
大唐的旌旗，在北方獵獵作響。
史書上的字句冰冷地提醒他：隋，命不久矣。
樹倒猢猻散。
巢傾卵亦覆。
冇有自保之力，這滿府的財富，不過是催命的符咒；這看似安穩的躺椅，遲早會變成焚燒他的柴堆。
咳嗽再次湧上喉嚨，帶著鐵鏽般的腥氣。
他閉上眼，不再看那虛假的寧靜庭院。
便在這時，一個與周遭光影格格不入的冰冷介麵，毫無征兆地在他緊閉的視野深處浮現。
冇有聲音，隻有一行行清晰到刺目的文字，流淌著幽暗的光澤：
檢測到強烈生存執念與世界規則紊亂波動……適配中……
適配完成。
繫結唯一宿主：蘇葉。
大反派係統，啟用。
初始任務釋出：生存。
期限：大隋國祚終結之前。
任務獎勵：根據生存評價及對世界線擾動幅度，結算基礎生存點數及特殊獎勵。
失敗懲罰：宿主存在痕跡抹除。
文字定格，幽光隱去。
彷彿從未出現。
隻有搖椅的吱呀聲，在突然變得無比清晰的寂靜裡，一聲，又一聲。
蘇葉猛地睜開眼，庭院陽光依舊，假山水聲潺潺。
剛纔那一切，像是高燒時的幻覺。
但胸腔裡那股盤踞不去的陰冷痛楚，以及視野邊緣似乎仍未完全消散的、非自然的殘留光影，都在嘶吼著告訴他——
那不是夢。
混亂的世界，病弱的身體，危如累卵的靠山，以及……一個名為“反派”
的、不知是機遇還是更深詛咒的冰冷聲音。
活下去。
這個最簡單的念頭，從未像此刻這般清晰，又這般沉重。
他緩緩坐直了身體，第一次，用一種截然不同的目光，重新審視著這座華麗而脆弱的牢籠。
陽光穿過枝葉在青石板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他盯著茶盞裡浮沉的葉片，喉間逸出一聲極低的歎息。
三個多月了——那些話本裡言之鑿鑿的“機緣”，至今仍是個空洞的玩笑。
“能量補充至百分之十，正在重新啟動。”
一道冇有來源的聲響驟然刺入顱骨。
他脊背倏地繃直，從躺椅中彈坐起來。
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留下幾個月牙形的紅痕。
不是幻聽。
那聲音確確實實是從他腦海深處鑽出來的。
“少爺可是身上又不爽利了？”
紅衣的裙裾掃過石階，帶起細微的風。
她俯身時，發間有極淡的皂角氣味。
他抬了抬手，示意自己無礙。”去忙你的，我再曬會兒。”
目光追著那道紅色身影轉過迴廊，他才重新靠回椅背。
這宅子裡有兩名劍侍長——紅衣掌內務，青鳥司外防。
四十名侍女，五百護衛，人人皆習武。
紅衣與青鳥更是已至先天境，連最普通的護衛也邁過了後天中期的門檻。
他至今想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憑空成為這座府邸的主人。
穿越而來那日，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都理所當然，彷彿他生來就該坐在這個位置。
紅衣離開時曾回頭望了一眼，眉眼間是他熟悉的溫軟。
他摩挲著下巴。
若真在這天元大陸闖不出名堂……或許守著這座宅子，與那兩個女子相伴餘生，也不算太壞。
“係統啟動完成。
宿主，你的傷勢竟拖了三個月還未痊癒？”
來了。
胸腔裡有什麼東西輕輕炸開，一股熱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果然，話本不曾騙人——穿越者終將握住命運的繩纜。
他讓身體陷進柔軟的椅墊，嘴角不自覺揚起。”說說看，你是什麼來路？另外，我分明記得自己是被鐵獸撞飛的，怎會落下內傷？”
“本係統為大反派專屬。
至於傷勢，是係統所為。”
“——反派？”
他嘴角那點笑意瞬間凍住。
良民。
他這輩子連隻雞都冇親手宰過，怎會與“反派”
二字扯上關係？那些話本裡寫得明明白白：反派註定要被天命之子踩在腳下，珍寶、 、聲望……一切皆歸他人，自己隻配在泥裡反覆遭受羞辱。
“繫結已成定局。
宿主亡，則係統崩毀。”
一股黑沉的情緒堵在喉頭。
他想掐碎那個看不見的東西——未經準許，擅自將他的性命與這荒唐的前途捆在一起。
“你這是強奪！”
“若非係統繫結，宿主早已在原世界喪命於鐵獸輪下。
係統救了你。”
……死。
這個字眼太重。
他沉默下去，望著掌心被掐出的紅痕漸漸褪成淡青。
指尖劃過木窗邊緣時，他察覺到體內那股隱痛又開始了。
二十出頭的年紀，胸腔裡卻像埋了塊碎瓷，每一次呼吸都帶來細密的割裂感。
他閉上眼，腦海裡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冰冷，冇有起伏，像從極深的地底傳來。
“內傷是你在這個世界的印記。”
那聲音說，“若冇有這道傷，你便不是‘你’。”
他扶著桌沿坐下，窗外天色正沉。
三個月前，他在這座陌生的府邸醒來，身邊所有人都稱他為主人，眼神裡卻藏著某種他讀不懂的戒備。
直到今日，那個自稱“係統”
的存在才終於再次開口。
“我的身份是什麼？”
他問，聲音壓得很低。
“一個惡名。”
係統的回答簡潔得像刀鋒，“少林的火是你放的，武當的山門是你破的。
張無忌受過你的折辱，郭靖接過你的掌風，楚留香追查的失竊案裡處處是你的痕跡。
皇宮的珍寶閣、江湖的 榜——你偷過前者，染指過後者。
慕容秋荻、焱妃、林詩音、師妃暄……這些名字背後，都有你的影子。”
茶盞在他手中微微發顫。
水紋晃動著，映出一張過於年輕的臉。
這張臉不該揹負這麼多名字，這麼多仇恨。
他幾乎能想象出那些 令如何在各州各郡傳遞，能聽見馬蹄聲正從無數個方向朝這座府邸逼近。
“四個頂尖高手。”
他喃喃道，“楚留香、謝曉峰、喬峰、張無忌——他們聯手留下的傷，我竟還能活著逃到這裡？”
“所以你需要力量。”
係統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類似情緒的波動，“抽取一個存在的修為與武學，這是你唯一的路。”
他鬆開茶盞，任由它落在絨毯上，冇有碎裂，隻發出一聲悶響。
窗外忽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兩道身影停在廊下。
一個著青衣，抱長槍，站姿如鬆；一個穿紅衣，執短刃，眉眼似畫。
她們垂首靜立，像兩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他想起醒來那日，她們也是這樣守在門外。
青衣的那個叫青鳥，紅衣的那個就叫紅衣——府裡人都這麼稱呼。
他曾覺得紅衣這名字太過直白，此刻卻忽然明白：名字不過是代號，真正重要的是她們從何處來，為何在此。
“新手禮包……”
他低聲重複這個詞。
原來這座宅院、這些護衛、甚至體內這道傷，都是早已支付的代價。
“做你該做的事。”
係統的聲音漸漸淡去，像沉入水底的鐵，“欺壓天命之子，奪其機緣，占其紅顏。
每做成一樁，你就能得到一個盒子。
盒子裡裝著什麼，取決於你讓多少人恨你入骨。”
夜色徹底吞冇了窗欞。
他起身推開房門，廊下的兩人同時抬頭。
青鳥的眼神像未化的雪，紅衣的嘴角卻噙著一絲極淡的笑——那笑裡冇有溫度，隻有等待。
“主人。”
她們齊聲道。
他望向庭院深處。
那裡漆黑一片，但他知道，很快就會有光從那裡來——不是晨光，是刀劍映出的光。
而在這之前，他必須學會如何先成為獵物，再成為獵人。
風穿過迴廊，帶來遠處隱約的更鼓聲。
三更天了。
他摸了 口，那道內傷還在隱隱作痛，像一枚埋進血肉的倒計時。
痛楚在骨骼間遊走時，蘇葉聽見了那道聲音的解釋。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這意思是要我和那些天命所歸之人不死不休？告訴我，那些箱子究竟分幾種？”
“容器按材質區分，從粗鐵到晶鑽，等級遞升。
越是稀有的容器，其中封存之物便越是來自不可知的領域，價值難以估量。”
“倘若我對其中一個所謂‘天命者’動手，能換來什麼？”
“視對方與你之間的實力鴻溝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