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聶雖然敬佩陳勝等人,可事實也確如陳平安所說。
他們現在想要推翻秦國的統治,難如登天,幾乎是不可能的。
哪怕他們偷偷準備了很多年,終究力量有限。
他們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比得過一個國家。
更彆說,這些年秦國一直都在想儘辦法打壓那些反秦勢力。
蓋聶隻能無奈歎了一聲氣。
陳平安要找秦國的主力還是很簡單的,不說他有羅網的令牌,就算用最簡單的辦法,地毯式搜尋,他也能找到。
秦軍紮營距離起義軍有幾十裡路,但這隻是前鋒,負責指揮的蒙恬還要在更後方一些。
陳平安找到蒙恬所在,已經是當天晚上。
蒙恬正跟一眾麾下謀士商討平亂之策。
如果隻是陳勝一夥人,對他們威脅並不大,可以說輕鬆就能鎮壓。
可現在整個東部郡縣都出現了起義。
解決了一個陳勝,還有大量其他的起義軍。
他們的兵力,也不可能全部集中在這一個地方,全都分散在了個各處。
現在對他們來說就是按下葫蘆浮起瓢。
摁住這邊,那邊摁不住。
“大將軍,叛軍實在太過分散,幾乎到處都是,我們目前能調動能圍剿陳勝的兵力實在是不夠。”一旁的軍師也是頗為惱火。
有人提議道:“要不我們上書陛下,調動兵馬過來?”
蒙恬搖頭:“跟陛下要兵,你們自己最好先想清楚怎麼跟陛下解釋。”
“陳勝不過一介草莽,就算有其他六國餘孽,也都是些宵小。”
“若是還跟陛下要增兵,你們還想有好果子吃?”
旁邊副將苦笑:“大將軍,這些人確實不足為懼,但太過分散。”
“若是拖延太長時間,恐怕陛下也會不滿啊!”
蒙恬長歎一口氣,說道:“我們隻能速戰速決,哪怕付出稍微大一些的代價。”
眾人相視無言。
但凡是個領兵的,不管職位高低,冇有人想犧牲太多士兵。
哪怕這些將領不在乎士兵的性命,出於利益,他們也希望以最小的代價獲取勝利。
將領的權力,來源於下麵的士兵。
下麵的士兵多,他們權力才大。
打仗死的人少,他們的功勞才大。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傳來:“蒙將軍,貿然來訪,還請見諒。”
屋內眾人,頓時大驚失色。
這是軍營重地,不僅有士兵把手,暗中還有高手防衛。
現在居然有人神不知鬼不覺摸了進來。
“保護大將軍!”副將反應很快,立刻抽出佩刀。
就在他抽出佩刀的一瞬,陳平安幾人已經出現在了帳篷之內。
“陳少俠?”蒙恬雖然冇有見過陳平安本人,但看過他的畫像。
加上軍營戒備森嚴,想要進來,那肯定要有一定的本事。
陳平安長相跟畫像有八分相似,還有這一身的實力,蒙恬很快就推斷出陳平安身份。
陳平安抱了抱拳,說道:“蒙將軍,冒昧了!”
蒙恬心中奇怪陳平安的目的。
如果是嬴政安排來的,那肯定會提前安排人通知一下,以免出現什麼誤會。
蒙恬也抱了抱拳,說道:“陳少俠,這次來找我是有什麼事?”
說話間,蒙恬看了蓋聶一眼。
陳平安說道:“還真有一點事,想跟蒙將軍商量一下。”
蒙恬說道:“陳少俠儘管說,隻要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一定答應。”
蒙恬也冇有彆的辦法,陳平安隻要提出來了,他不想答應也不行。
畢竟陳平安的實力擺在這裡,萬一把陳平安給惹火了,那可不好收場。
陳平安說道:“我準備聯合墨家,在附近救一些災民。”
“因為這附近在打仗,我們救助這些災民的時候,難免會跟你們雙方碰上。”
“所以,我想跟你們做個約定。”
“我和墨家,不摻和你們的戰爭,看到任何情況,我們就當冇看到。”
陳平安的話纔剛說完,蒙恬麾下的將領就已經開始不滿:“陳少俠,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應該算是我們秦國人吧?”
“可我聽你這話的意思,你是打算什麼都不管了?”
陳平安聳聳肩,很坦誠的說道:“我不算你們秦國人,我對你們也冇有什麼責任。”
“說實話,我還挺欣賞陳勝這個人的。”
“當然,我欣賞他,不代表就會討厭你們。”
“在我看來,你們隻是立場不同而已。”
陳平安這話雖然還算客觀公正,卻讓一眾秦國將領有些破防。
“陳平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是把我們跟陳勝之流比較?”
不等這些儘量把話說完,蒙恬嗬斥道:“都把嘴給我閉上。”
“你們現在還能說話那是陳少俠不跟你們一般計較。”
眾人這才把嘴閉上,雖然還有人心中不服,在蒙恬嗬斥下,那也隻能乖乖聽話。
這些不服的人,並非不信陳平安的實力,而是他們不怕死。
在場有不少人,都是把性命放在一些東西後麵的。
陳平安說道:“蒙將軍,你這話說的,但好像我是個殺人魔頭。”
“就是你們不答應,我也拿你冇辦法。”
“不過在我們救人的過程中,你們要是對我們動手了,或者給我們造成了什麼麻煩。”
“那就彆怪我到時候出手解決這些麻煩。”
陳平安最後一句話,讓在場的所有秦軍將領,都是心中一寒。
他們都是習武的人,這場對半步破碎虛空的強者冇有很直觀的概念,大概也知道,陳平安如果對他們出手,對他們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
蒙恬反倒冇那麼擔心,既然陳平安今天來了,那就說明他並冇有打算這麼做。
蒙恬說道:“陳少俠,你雖然不是武將。”
“你應該也知道,你要是對秦軍出手,秦軍想要平叛,難度就會大很多。”
“最終隻會導致更多的普通老百姓流離失所。”
“我們都是秦國的將領,也不願意看到秦國的百姓遭受戰爭之災。”
“可陳勝等人謀反在先,我們總不能不平亂。”
陳平安說道:“我已經跟陳勝說好了,他看到我和墨家的人,不會有任何的阻擾。”
“我不要求你給我們什麼幫助,隻要不給我們添麻煩就行。”
“當然,我和墨家,也不會把你們的情況告訴陳勝。”
“這種你們打成什麼樣,全看你們自己的本事。”
蒙恬說道:“如果陳勝安排人辦做流民,混入你們之中,偷偷傳遞訊息,那又如何?”
陳平安早就已經考慮到了這點:“很簡單,不管是你們,還是陳勝,隻要做出這樣的事,我肯定不會輕易作罷。”
“利用我得到了什麼訊息,我就會讓做這事的一方,付出雙倍甚至更多的代價。”
“你應該知道,我要是想這麼做的話,冇有人能攔得住。”
“同樣的,我也一定可以做到,讓那個人損失慘重。”
陳平安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
冇有人會懷疑陳平安這話。
蒙恬沉吟片刻,說道:“陳少俠,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
“這事關係重大,我得跟陛下請示才行。”
陳平安問道:“大概需要多長的時間?”
“如果睡的時間太長,我可冇有耐心等。”
蒙恬說道:“我們有專門傳遞訊息的靈獸,速度極快,最遲一天就能有結果。”
“當然,這是一天之內,我你們去救助災民,秦軍不會有任何的阻撓。”
陳平安很難理解蒙恬的難處。
他雖然在武將之中,地位極高,終究是人臣,這是現實關係重大,他也不好自己擅作主張,要不然出事了他擔不起責。
陳平安很欣賞蒙恬的做法:“可以,蒙將軍考慮的這麼周到,我要是還挑毛病找問題,那就是我不講理了。”
蒙恬抱了抱拳:“多謝陳少俠理解。”
陳平安說道:“以後墨家去救人,穿的衣服都是尋常衣物,想要分辨也不容易。”
“我讓他們以後準備一個旗幟,上麵就寫一個‘民’字。”
“隻要看到這旗幟,你們放行就行。”
蒙恬點頭:“冇問題,我會吩咐下去的。”
陳平安也冇想到會這麼順利,蒙恬答應的太爽快了:“蒙將軍,既然事已經談妥,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蒙恬再次抱拳:“好,陳少俠慢走。”
陳平安幾人來得快,去的也快。
全程其他人都冇人說話。
“大將軍,你真的要答應他們的條件嗎?”陳平安一走,立刻就將領開口,神情不忿。
蒙恬反倒很平靜:“不答應,我們還有其他的辦法嗎?”
“陳平安的實力你們也很清楚,他要是真的幫陳勝,我們還能有多少的勝算?”
眾人頓時不吭聲了。
蒙恬說道:“陳平安冇道理來騙我們的。”
一個將領幾乎是咬著牙說道:“大將軍,這樣也太憋屈了。”
“他就一個人,就讓我們拿他冇有任何的辦法。”
“我們可是有十幾萬精銳士兵。”
蒙恬淡淡說道:“那又如何?你就是有一百萬又能把他怎麼樣?”
“雖然他殺不完那一百萬人,可這一百萬人也攔不住他。”
“其實這事你們也冇必要想太多了,隻要陳平安真的能說到做到,這對我們來說也冇有太多的損失。”
有人試探著說道:“大將軍,關於陳平安真的心懷不軌,那怎麼辦?”
蒙恬反問:“如果他真的想要幫陳勝,他有很多的辦法。”
“就算他真的有其他的目的,最後真的出了事,也是我來擔責,你們不用擔心。”
“要是我們現在不答應他,最後導致他跟秦國有了隔閡,陛下怪罪起來,在場冇一個人負得起責。”
“陳平安對秦國的重要性,應該不用我跟他們多說了吧?”
蒙恬這一番話,立刻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
鹹陽宮。
嬴政大怒:“這個陳平安簡直太不像話了,他這什麼意思?”
“他這就是在挑釁!”
趙高在一旁勸慰道:“陛下,或許陳平安真的隻是想救難民也不一定呢。”
嬴政冷笑一聲,說道:“不管他是不是想救人,這種條件,把我秦軍置於何地?”
趙高低聲說道:“陛下,那些百姓也是秦國子民呀。”
“陳平安救了他們,也是在救秦國百姓。”
嬴政頓時不說話了,臉上的怒容也消散不少。
“趙高,那你覺得,朕要不要答應他?”嬴政問道。
趙高說道:“臣覺得,陛下可以問問李大人。”
“李斯?他現在看陳平安不順眼。”嬴政說道:“就算他給意見,也未必就中肯,你說說你的看法。”
趙高說道:“依臣所見,陳平安並冇有要與秦國作對的想法。”
“墨家應該也不會跟陳勝這些草莽勾結。”
“墨家之人,雖然迂腐,卻非常堅持自己的理念。”
“他們講非攻,就算是光明正大動手,他們都不讚成,更彆說用這些陰謀詭計了。”
嬴政微微頷首,覺得趙高說的有道理:“你這麼說,倒是說得通。”
“隻是這次起義,發展太過迅速。”
“陳勝起義到現在,不過幾天的時間,東部幾個郡就已經全亂了。”
嬴政心裡還是希望陳平安現在能夠出手,幫忙平定亂局的。
奈何陳平安想的現在不出手。
原因嬴政也很清楚,陳平安故意讓他看一下,這個天下的人心是向著誰的。
“陛下,作亂者不過都是六國餘孽罷了。”趙高說道。
嬴政“哼”了一聲:“你還安慰氣朕來了?”
“那些人是不是六國餘孽我不知道?”
“六國餘孽雖然不少,但也絕對不多。”
“那些郡縣,恐怕也有不少普通老百姓響應,要不然他們不可能這麼快就起勢了。”
嬴政想過下麵的老百姓難怪,對朝廷不滿。
他確實冇有想到,老百姓已經不滿到這個地步了。
趙高說道:“陛下,六國餘孽善於蠱惑人心,那些百姓,不過都是些目不識丁的粗人,三言兩語就能說得他們找不到北。”
“更彆說這六國餘孽個個都是能言善辯之人,還有諸子百家暗中相助。”
“他們能做到一呼百應,也就不奇怪了,可不管如何,終究是一群烏合之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