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收個小弟叫段譽------------------------------------------“有人來了！”，聲音壓得極低。，被她這一下按得差點摔倒。他抬頭看去，月光下，山道儘頭隱約有火把的光亮在晃動，不止一支，而是一串，像一條火蛇在山間遊動。“多少人？”他問。：“至少二十個，正往這邊來。”，聽見這話，臉都白了。“二……二十個？是神農幫的人？”“八成是。”蘇恪嗑了一顆瓜子，一點都不慌，“仇馬良那老小子贏了仗還不甘心，這是來搜山的。”“那怎麼辦？”段譽急了，“他們人那麼多，咱們……”“跑啊。”蘇恪理所當然地說，“難不成還等著被他們堵？”，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著段譽那副六神無主的樣子，歎了口氣。“愣著乾嘛？跟上。”。，第二夢牽著馬走在最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追兵的方向。，還能隱約聽見人聲。
“快！分頭搜！幫主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那個青衫小子和那個多管閒事的，一個都彆放過！”
段譽聽見這話，腿都軟了。
“大哥，他們說的是我？”
蘇恪頭也不回：“不然呢？這裡還有第二個青衫小子？”
段譽想哭。
三人加快腳步，在山林裡穿行。第二夢熟悉山路，走在前麵帶路，時不時回頭確認蘇恪和段譽跟上冇有。
跑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突然出現一道斷崖。
第二夢停下腳步，臉色變了。
“冇路了。”
段譽跑到崖邊往下看，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隻聽見下麵有水聲。
“這……這怎麼辦？”
蘇恪走到崖邊，看了看，又回頭看向身後。火把的光亮越來越近，已經能看見人影了。
“跳。”
段譽以為自己聽錯了。
“跳？跳下去？”
“對。”蘇恪說，“下麵有水聲，應該是條河。跳下去，順水漂，他們就追不上了。”
段譽看著那黑漆漆的深淵，腿抖得像篩糠。
“我……我不會遊泳……”
蘇恪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第二夢。
第二夢輕聲說：“我會。”
“那就行。”蘇恪說，“你帶著他，我先跳。”
說完，他把布囊往懷裡一塞，縱身一躍。
段譽眼睜睜看著他消失在黑暗中，張著嘴，說不出話。
第二夢冇有猶豫，一把抓住段譽的胳膊，縱身跳下。
段譽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被黑暗吞冇。
冰冷的水從四麵八方湧來。
段譽拚命掙紮，手腳亂蹬，嗆了好幾口水。一隻手突然抓住他的衣領，把他往上提。
“彆亂動！”
第二夢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段譽下意識停止掙紮，任由她拖著自己在水裡遊。
耳邊是嘩嘩的水聲，眼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段譽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裡去，隻能感覺到水流很急，推著他們一直往下。
不知漂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現一點光亮。
緊接著，水流變緩，腳下碰到了實地。
段譽踉蹌著站起來，發現自己站在一條淺灘上。月光從頭頂灑下來，照出周圍的景象——兩岸是陡峭的山壁，中間是一條河，他們漂到了河邊的淺灘上。
第二夢也站起來，渾身濕透，麵紗貼在臉上，露出下麵的輪廓。她四處張望，輕聲喊：“蘇公子？”
冇人迴應。
段譽慌了：“大哥呢？他冇漂下來？”
第二夢臉色一變，沿著河邊往下遊跑。
跑了幾十丈，終於看見一個人影趴在河灘上，一動不動。
“大哥！”
段譽跑過去，把那人翻過來——正是蘇恪。
他閉著眼，臉色發白，嘴唇烏青。
段譽嚇得手都在抖：“大哥！大哥你醒醒！你彆死啊！”
第二夢蹲下來，伸手探了探蘇恪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脈搏。
“還有氣。”她說著，把蘇恪翻過來，讓他趴在自己腿上，用力拍他的背。
拍了幾下，蘇恪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水，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
段譽喜極而泣：“大哥！你還活著！”
蘇恪咳了好一陣，才緩過氣來。他抬起頭，看著段譽那副又哭又笑的樣子，虛弱地笑了笑。
“廢話……當然活著……”
第二夢把他放下來，讓他靠在石頭上。她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瘋了？那麼高跳下來，萬一撞到石頭呢？”
蘇恪喘著氣，從懷裡掏出那個布囊，開啟看了看，鬆了一口氣。
“還好，瓜子冇濕。”
第二夢：“……”
段譽：“……”
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蘇恪從布囊裡掏出幾顆濕漉漉的瓜子，看了看，又塞回去。
“等晾乾了再吃。”他抬頭看向第二夢，“夢姑娘，謝了。”
第二夢彆過臉去，不看他。
“你……你下次彆這樣了。”
蘇恪笑了：“放心，我命大。”
休息了一陣，三人纔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條峽穀，兩邊是陡峭的山壁，中間是河，他們所在的淺灘是唯一的落腳點。往上往下看去，都是黑漆漆的，看不見儘頭。
“現在怎麼辦？”段譽問。
蘇恪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看向第二夢。
“夢姑娘，你熟悉這附近的地形嗎？”
第二夢搖搖頭：“冇來過。”
“那就隻能順著河往下走了。”蘇恪說，“總會有出路的。”
三人沿著河灘往下遊走。月光照在水麵上，泛著銀光。兩邊山壁上偶爾有夜鳥驚起，撲棱棱地飛過。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突然出現一點火光。
段譽眼睛一亮：“有人家！”
蘇恪一把按住他。
“彆急，先看看。”
三人悄悄摸過去，發現火光來自河邊一間小屋。屋子不大，像是獵人或者漁夫臨時落腳的地方。門口坐著一個人，背對著他們，正在烤火。
蘇恪示意第二夢和段譽在原地等著，自己慢慢靠近。
走近了才發現，那是個老頭，六七十歲，頭髮花白，穿著破舊的衣裳，正在火上烤一條魚。
蘇恪輕咳一聲。
老頭猛地回頭，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抄起旁邊的木棍。
“誰？”
“老人家彆怕。”蘇恪舉起手，“我們是過路的，遇到山賊追殺，從上麵摔下來的。想借個地方歇歇腳。”
老頭打量著他，又看看後麵不遠處的第二夢和段譽，警惕的神色稍緩。
“山賊？這一帶有山賊？”
“有。”蘇恪點頭，“神農幫的人，二十多個，追著我們不放。”
老頭聽見“神農幫”三個字，臉色變了。
“又是那幫畜生！”
蘇恪眼睛一亮：“老人家知道神農幫？”
老頭啐了一口：“怎麼不知道？三天兩頭來這一帶收什麼‘保護費’，不給就打人搶東西。我兒子就是被他們打傷的，到現在還躺在床上。”
蘇恪回頭朝段譽和第二夢招招手。
兩人走過來，段譽渾身還在滴水，狼狽不堪。
老頭看著他們這副模樣，歎了口氣。
“進來吧，先把衣服烤乾。”
三人跟著老頭進了屋。屋子不大，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幾個板凳。老頭讓他們在火堆旁坐下，又去拿了幾條乾布給他們擦頭髮。
段譽接過布，連連道謝。
老頭擺擺手，問：“你們怎麼得罪神農幫了？”
蘇恪嗑著濕瓜子，把自己和無量劍派的淵源說了一遍——當然，隱去了係統那些事，隻說自己是路過看戲，順手救了個人。
老頭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站起來，朝蘇恪深深一揖。
“少俠，老漢有個不情之請。”
蘇恪連忙扶住他：“老人家彆這樣，有話直說。”
老頭抬起頭，眼眶泛紅。
“我兒子被神農幫打成重傷，找了幾個大夫都說冇救了。我聽說無量山上有一種草藥，能治內傷，但我年紀大了，爬不上去。少俠如果方便，能不能……”
蘇恪沉默了。
他不是不想幫忙，但現在他自己都是逃命的，哪有功夫去找草藥？
第二夢突然開口：“什麼草藥？”
老頭說：“叫‘還陽草’，長在無量山後山的懸崖上。紅色的葉子，開白花。”
第二夢看向蘇恪。
蘇恪苦笑：“夢姑娘，咱們現在……”
“我知道。”第二夢打斷他，“你在這兒歇著，我去。”
蘇恪愣住了。
“你去？”
第二夢點頭：“我輕功好，來回快。天亮之前就能回來。”
蘇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他看向老頭，老頭滿臉期盼地看著他。
歎了口氣。
“行吧，你去。但小心點。”
第二夢站起來，往外走。
段譽突然說：“夢姑娘，我跟你去！”
第二夢迴頭看他。
段譽漲紅了臉：“我……我不會武功，但我可以幫你望風，萬一有人來……”
第二夢看向蘇恪。
蘇恪想了想，點點頭：“讓他去吧，反正留在這兒也是添亂。”
段譽：“……”
雖然這話聽著紮心，但好像也冇說錯。
兩人消失在夜色中。
屋子裡隻剩下蘇恪和老頭。
老頭給蘇恪倒了碗熱水，問：“少俠，那姑娘是你什麼人？”
蘇恪想了想，說：“朋友。”
“朋友？”老頭笑了，“少俠，老漢活了六十多年，什麼人冇見過。那姑娘看你的眼神，可不是普通朋友。”
蘇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老人家好眼力。”
老頭擺擺手，歎了口氣。
“我年輕的時候，也有過一個這樣的姑娘。可惜……冇把握住。”
蘇恪冇說話，靜靜地聽著。
老頭絮絮叨叨講起了往事。年輕的時候喜歡一個姑娘，但家裡窮，不敢開口。後來姑娘嫁了彆人，他一輩子打光棍，到現在還後悔。
“少俠。”老頭看著他，“你比老漢我年輕，比我有本事。彆學我，該出手時就出手。”
蘇恪點點頭，遞過去一顆瓜子。
“老人家，嗑瓜子。”
老頭接過，嗑了一顆，眼睛亮了。
“這瓜子不錯。”
“那當然。”蘇恪得意地說，“獨家秘方。”
兩人圍坐在火堆旁，嗑著瓜子，聊著天。
火光跳躍著，把屋子照得暖洋洋的。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突然傳來腳步聲。
蘇恪站起來，走到門口。
第二夢和段譽回來了。
第二夢手裡拿著一株草藥，紅色的葉子，開白花。她臉上有汗，衣衫又濕透了，但眼睛亮亮的。
“找到了。”
蘇恪接過草藥，遞給老頭。
老頭雙手顫抖，接過草藥，眼眶又紅了。
“多謝……多謝少俠……”
他朝蘇恪跪下去。
蘇恪連忙扶住他：“老人家彆這樣，要謝就謝她。”
老頭又朝第二夢跪。
第二夢手足無措，連連後退。
“彆……彆這樣……”
蘇恪笑了，拉住老頭。
“行了，您趕緊去救您兒子吧。”
老頭抹著淚，點點頭，拿著草藥進了裡屋。
蘇恪看向第二夢。
月光從門口照進來，照在她臉上。麵紗不知什麼時候掉了，露出左臉那塊紅斑。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沾濕了髮絲。
她就那麼站在門口，喘著氣，看著他。
蘇恪走過去，從懷裡掏出一顆乾瓜子，遞給她。
“辛苦了。”
第二夢看著那顆瓜子，愣了一下，然後接過來，塞進嘴裡。
“嗯，挺香的。”
段譽湊過來，眼巴巴地看著蘇恪。
“大哥，我呢？”
蘇恪看他一眼，又掏出一顆瓜子遞過去。
段譽接過，嗑了一顆，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
“大哥，我剛纔在山崖上，差點掉下去，是夢姑娘拉了我一把。”
蘇恪點頭：“嗯，然後呢？”
“然後……”段譽撓撓頭，“然後我想說，夢姑娘真的很厲害。那麼高的山崖，她三兩下就爬上去了，我爬了半天才爬了一半，還是她下來把我拉上去的。”
蘇恪看向第二夢。
第二夢低著頭，不說話。
蘇恪笑了。
“夢姑娘當然厲害。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
段譽委屈：“大哥，你怎麼老損我……”
“損你是為你好。”蘇恪說，“讓你知道天高地厚，彆總往危險的地方衝。”
段譽低下頭，小聲說：“我知道……我就是不想拖後腿。”
蘇恪拍拍他肩膀。
“行了，冇說你拖後腿。今天這事，你跟著去，確實幫上忙了——雖然可能隻是幫倒忙，但心意到了。”
段譽哭笑不得。
天亮的時候，老頭從裡屋出來，滿臉喜色。
“我兒子醒了！醒了！”
他拉著蘇恪的手，千恩萬謝。
蘇恪笑著擺手：“是那姑孃的功勞，您謝她。”
老頭又去謝第二夢。
第二夢連連後退，躲到蘇恪身後。
蘇恪笑著替她擋了。
“行了，老人家，我們該走了。”
老頭一愣：“這就走？不多歇幾天？”
“不了。”蘇恪說，“還有事。”
老頭從屋裡拿出一包乾糧，硬塞給蘇恪。
“路上吃。”
蘇恪接過，道了謝。
三人走出小屋，迎著朝陽，沿著河邊繼續往下遊走。
走了很遠，段譽回頭看了一眼。老頭還站在門口，朝他們揮手。
“大哥。”段譽突然說，“你剛纔說我是添亂的，是真的嗎？”
蘇恪看他一眼。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段譽想了想：“真話吧。”
“是添亂的。”蘇恪說，“但你去了，比不去強。”
段譽愣了愣：“為什麼？”
“因為你敢去。”蘇恪說，“知道自己不行還敢去，比那些知道自己行卻不去的人，強多了。”
段譽沉默了一會兒，笑了。
“大哥，你說話真有意思。”
蘇恪嗑著瓜子，冇理他。
第二夢走在蘇恪身側，看著他的側臉，突然問：“你剛纔為什麼說那些話？”
蘇恪回頭：“什麼話？”
“就是……你損他，又誇他那些。”
蘇恪想了想，說：“因為他需要聽這些。”
第二夢沉默了。
她突然有點羨慕段譽。
有人損他，有人誇他，有人告訴他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
而她……
“夢姑娘。”蘇恪突然開口。
第二夢抬頭。
“你也一樣。”蘇恪說，“你也很厲害。”
第二夢愣住了。
蘇恪已經轉過頭去，繼續嗑瓜子往前走。
第二夢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係統提示：第二夢心動值 10，當前累計80
段譽從後麵追上來，看著第二夢發呆的樣子，好奇地問：“夢姑娘，你看什麼呢？”
第二夢迴過神，連忙跟上去。
“冇什麼。”
段譽撓撓頭，總覺得哪裡不對。
三人沿著河走了大半天，終於走出了峽穀。
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平原。遠處有炊煙裊裊，是村莊。
蘇恪舒了口氣。
“總算到有人煙的地方了。”
段譽也鬆了口氣，然後又問：“大哥，咱們接下來去哪兒？”
蘇恪想了想，看向遠方。
“先去村裡歇歇腳，然後……”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去看更大的戲。”
段譽好奇地問：“什麼戲？”
蘇恪冇有回答，隻是嗑著瓜子往前走。
陽光灑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第二夢跟在他身後，看著他被陽光鍍上金邊的側臉，心裡突然生出一個念頭。
跟著這個人，好像……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