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無量山路遇，臉上有斑的姑娘------------------------------------------，蘇恪正在潭邊嗑瓜子。，回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瓜子差點掉地上。。，照出左臉那塊醒目的紅斑。紅斑從眼角一直延伸到顴骨，確實顯眼，但配上她清秀的五官和那雙含著水汽的眼睛，不但不難看，反而有種獨特的美。，然後笑了。“好看。”，下意識抬手想遮臉，卻發現麵紗不在手裡。她慌亂地四處張望，手足無措。“麵紗……我麵紗呢？”，從石頭上拿起那塊濕漉漉的白紗，遞過去。“這兒呢，剛纔你出來的時候落在地上了。”，手忙腳亂地往臉上戴。但麵紗被水霧打濕了，怎麼都戴不好，越急越亂，最後乾脆攥在手心，低著頭不敢看蘇恪。，就那麼站著，嗑著瓜子看她。，第二夢才小聲說：“你……你彆看我。”“為什麼？”“因為……因為醜。”
蘇恪又笑了。
“我剛纔不是說了嗎？好看。”
第二夢抬起頭，隔著濕漉漉的髮絲看他，眼神裡滿是不信。
“你騙人。”
“我騙你乾嘛？”蘇恪嗑了一顆瓜子，“你照過鏡子嗎？”
第二夢愣了一下，點點頭。
“那鏡子照出來的是你自己，你信不過。”蘇恪說，“我眼睛冇毛病，我說好看就是好看。”
第二夢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從來冇見過這樣的人。
從小到大，所有人看到她臉上的紅斑，要麼嫌棄，要麼同情，要麼假裝冇看見。她習慣了遮麵，習慣了獨行，習慣了把自己藏起來。
可這個人，看了她的臉，卻說好看。
而且是認真的。
係統提示：第二夢心動值 15，當前累計65
蘇恪看著彈出來的提示，心裡默默點頭。
這姑孃的自卑，不是一天兩天能治好的。但至少，她願意在他麵前摘下麵紗了，這就是進步。
“走吧。”他轉身，“天快黑了，找個地方落腳。明天還有戲看。”
第二夢跟在他身後，手裡還攥著那塊濕麵紗。
走了幾步，她突然問：“你不問我為什麼摘麵紗嗎？”
蘇恪頭也不回：“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
第二夢沉默了。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山路往下走。白馬被第二夢留在山洞裡休息，明天再來牽。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一座破廟。
蘇恪眼睛一亮：“又是破廟？我跟破廟有緣啊。”
第二夢跟上去，發現這座破廟比之前那座大一些，雖然同樣破舊，但屋頂還算完整，能遮風擋雨。
蘇恪推開門走進去，裡麵空無一人，隻有幾堆乾草和一堆燃儘的灰燼。牆上畫著些亂七八糟的塗鴉，跟上一座破廟差不多。
“就在這兒歇吧。”他一屁股坐在乾草上，掏出瓜子，“來，嗑點。”
第二夢在他對麵坐下，接過瓜子，隔著麵紗嗑了一顆。
蘇恪看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忍不住說：“戴著麵紗嗑瓜子，不難受嗎？”
第二夢動作一頓。
“摘了吧。”蘇恪說，“反正我看過了。”
第二夢猶豫了一下，慢慢摘下麵紗。
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從破洞裡灑進來，照在她臉上。紅斑在光影裡顯得淡了一些，襯得她的眉眼更加清秀。
蘇恪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嗯，比戴著麵紗好看。”
第二夢低著頭，耳根又紅了。
兩人就這麼坐在破廟裡，嗑著瓜子，誰也不說話。
過了很久，第二夢突然開口。
“你……真的覺得不難看？”
蘇恪看她一眼：“你覺得我像在騙人嗎？”
第二夢搖搖頭。
“那不就結了。”蘇恪嗑了一顆瓜子，“你自己在意而已。”
第二夢沉默了。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瓜子，又看看自己左手的指尖，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我從小就有這塊斑。我娘說，是胎裡帶來的，去不掉。小時候不懂事，覺得自己跟彆人不一樣，還挺高興。後來長大了，才發現彆人看我的眼神不對……”
蘇恪冇說話，靜靜地聽著。
“再後來，我就開始戴麵紗。戴了這麼多年，都快忘了自己長什麼樣了。”第二夢抬起頭，看著蘇恪，“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說我好看的人。”
蘇恪笑了。
“那你是運氣不好，之前遇到的都是瞎子。”
第二夢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一聲。
雖然隻是一聲輕笑，但那是蘇恪第一次聽見她真正笑出來。
係統提示：第二夢心動值 10，當前累計75
“行了。”蘇恪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我去撿點柴火，生個火。晚上冷。”
第二夢也跟著站起來：“我幫你。”
兩人在破廟周圍撿了一堆乾柴，堆在破廟中央。蘇恪掏出火摺子，費了好大勁才把火點燃。
火光跳躍著，把破廟照得亮堂堂的。
第二夢坐在火堆旁，臉上被火光映得紅撲撲的。她冇有戴麵紗，就那麼坐著，安安靜靜地看著火苗。
蘇恪靠著牆，嗑著瓜子，時不時看她一眼。
這姑娘，安靜的時候像一幅畫。
“蘇公子。”第二夢突然開口。
“嗯？”
“你……為什麼一個人出來闖蕩？”
蘇恪想了想，說：“本來不是一個人，有個未婚妻，但昨天被甩了。”
第二夢愣了一下。
“被甩了？”
“對。”蘇恪說得雲淡風輕，“說我廢物，配不上她，當眾把婚書撕了。”
第二夢看著他，眼神變了變。
被退婚這種事，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奇恥大辱。可這個人說起來，卻像在講彆人的笑話。
“你……不難過嗎？”她問。
蘇恪笑了。
“難過什麼？她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她，正好一拍兩散。再說了——”
他看向第二夢，眨眨眼：“要不是被她甩了，我也不會一個人出來，也就遇不到你了。這不是挺好的？”
第二夢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連忙低下頭。
這人……怎麼什麼話都能接？
沉默了一會兒，蘇恪突然問：“你呢？你為什麼一個人？”
第二夢低著頭，看著火苗，輕聲說：“我……我在找人。”
“找人？找誰？”
第二夢沉默了很久，才說：“我爹。他叫刀皇，是個武癡，一心隻想著變強，把我扔給下人就不管了。後來……後來他失蹤了，我想找到他。”
蘇恪心裡一動。
刀皇，《風雲》裡的角色，確實是武癡，為了變強可以不顧一切。原著裡第二夢後來遇到了聶風，才慢慢找到自己的路。
冇想到她現在的處境這麼慘。
“那找到了嗎？”
第二夢搖搖頭：“冇有。我找了三年，走遍了半個江湖，一點訊息都冇有。”
蘇恪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這姑娘看起來不需要安慰。同情？她更不需要。
他想了想，從布囊裡掏出一把瓜子，遞過去。
“那就繼續找。反正你年輕，有的是時間。”
第二夢看著那把瓜子，愣了一下，然後接了過來。
“謝謝。”
兩人又沉默了，隻有火堆裡偶爾傳出劈啪的聲響。
過了許久，第二夢突然問：“蘇公子，你明天要去看什麼戲？”
蘇恪眼睛一亮。
“段譽的身世之謎。”
第二夢愣了愣：“段譽是誰？”
“大理世子，一個傻小子。”蘇恪說，“他以為自己是段正淳的兒子，其實不是。他親爹是四大惡人之首，他喜歡的姑娘是他親妹妹——不對，有幾個是親妹妹，有幾個不是，挺亂的。”
第二夢聽得目瞪口呆。
“你……你怎麼知道這些？”
蘇恪眨眨眼：“我猜的。”
第二夢不信，但也冇追問。
她發現這個人身上有很多謎，但那些謎，他願意說就說，不願意說就不說。她不問，他也不藏。
這種相處方式，讓她很安心。
夜深了，火堆漸漸暗下去。
第二夢靠在牆上，閉著眼睛，卻冇有睡著。
她聽見蘇恪的呼吸聲越來越均勻，知道他睡著了。
她睜開眼，看向他。
月光從破洞裡灑進來，照在他臉上。他的眉頭舒展著，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
第二夢看著那張臉，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人，明明認識不到一天，卻讓她覺得……很安心。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那塊紅斑還在。
但她突然不那麼在意了。
第二天一早，蘇恪是被一陣嘈雜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發現破廟外麵有人在說話。他悄悄爬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
幾個灰衣人正在山道上疾行，一邊走一邊說話。
“快點！掌門說了，今天一定要堵住神農幫的人！”
“師兄，咱們打得過嗎？神農幫人多。”
“打不過也要打！無量劍派的臉麵不能丟！”
幾個人匆匆走過，消失在密林深處。
蘇恪回頭看向第二夢，發現她也醒了，正靜靜地看著他。
“又有戲看了。”他笑著說。
第二夢站起來，走到他身邊，看向外麵。
“是無量劍派的人？”
“對。”蘇恪點頭，“看來今天還要打。”
第二夢沉默了一下，問：“你還去看嗎？”
“去啊。”蘇恪理所當然地說，“戲都開場了，怎麼能不去？”
第二夢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無奈，但嘴角微微上揚。
“那我跟你去。”
蘇恪笑了。
“走吧，先去找你的馬，然後上山看戲。”
兩人走出破廟，沿著山路往回走。走了半個時辰，回到瀑布邊。白馬還在山洞裡，聽見第二夢的呼喚，從裡麵鑽出來，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手。
第二夢撫摸著馬脖子，轉頭看向蘇恪。
“你真的隻是去看戲？”
蘇恪眨眨眼：“不然呢？”
第二夢冇說話，但她知道，這個人嘴上說著看戲，真到了關鍵時候，肯定會出手。
就像昨天一樣。
三人——加上一匹馬，繼續往山上走。
走到半山腰，前方突然傳來喊殺聲。
蘇恪加快腳步，爬上一個小山坡，往下看去。
山腳下，劍湖宮門前，兩撥人正在廝殺。灰袍的無量劍派弟子和黑衣的神農幫幫眾混戰在一起，刀光劍影，喊殺震天。地上已經躺了十幾個人，有的在呻吟，有的一動不動。
一個青衫少年站在角落裡，滿臉焦急，手忙腳亂地喊著什麼。
蘇恪眼睛一亮。
“段譽！”
他轉頭看向第二夢：“夢姑娘，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看戲。”
第二夢一把拉住他：“你瘋了？下麵在殺人！”
蘇恪拍拍她的手：“放心，我不下去，就在樹上看看。”
他指了指不遠處一棵大樹，那是絕佳的觀景位置，既能看清戰場，又不會被波及。
第二夢猶豫了一下，鬆開手。
“我跟你去。”
蘇恪愣了愣，然後笑了。
“行，一起。”
兩人爬上那棵大樹，找了個粗壯的樹枝坐下。白馬留在山坡上，自己吃草。
蘇恪從布囊裡掏出瓜子，遞給第二夢一把。
“來，邊看邊嗑。”
第二夢接過瓜子，看著下麵血肉橫飛的戰場，再看看身邊這人悠哉悠哉嗑瓜子的樣子，突然覺得這場麵荒誕極了。
“你……真的隻是來看戲的？”
蘇恪吐出一片瓜子殼，點點頭。
“對啊。你看那個青衫少年——”
他用下巴指了指角落裡那個手足無措的段譽。
“那就是段譽，今天的男主角。你猜他接下來會乾嘛？”
第二夢看著段譽，搖搖頭。
“我猜他會衝上去勸架。”蘇恪嗑著瓜子，“然後被人推倒，然後被一個灰袍弟子救了，然後躲到牆角瑟瑟發抖。”
第二夢愣了愣：“你怎麼知道？”
蘇恪眨眨眼：“猜的。”
話音剛落，段譽果然衝了上去。
他跑到兩撥人中間，張開雙臂，大聲喊著什麼。然後一個黑衣人一把推開他，他踉蹌著摔倒在地上。然後一個灰袍弟子衝過來，把他拖到牆角。
第二夢看得目瞪口呆。
她轉頭看向蘇恪，發現他正笑眯眯地嗑著瓜子，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你真的會算命？”
蘇恪笑了。
“不會，但我看過劇本。”
第二夢聽不懂，但她突然覺得，跟著這個人，以後的日子一定不會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