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為江湖最強攪屎棍,楚留香和陸小鳳的性格,可謂是截然不同。
陸小鳳喜歡管閒事,別看他嘴上拒絕的乾脆,實則心裡比誰都刺撓,看到閒事淡事就有百爪撓心的感覺。
楚留香喜歡刺激,他生來便是膽大包天之輩,喜歡讓人寒毛豎起毛骨悚然的刺激,喜歡酣暢淋漓的冒險。
陸小鳳是福爾摩斯,楚留香類似傑克斯派洛,暢飲最豪邁的酒,激戰最澎湃的風浪,探索最玄奇的秘境。
「屠龍刀」這麼有趣的事,楚留香顯然不會錯過,細心的翻看資料,蘇蓉蓉紅袖添香,為他倒了一杯茶。
「蓉蓉,花白鳳是什麼來歷?江南花家旁係?我怎麼冇聽說過?」
由於某些特殊原因,楚留香和江南花家的關係非常好,尤其是與花家七童花滿樓的關係,就像是雙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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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家家主花如令有七個兒子。
長子花滿宗不想繼承家業,拜某位辭官多年的老將軍為師,入了行伍,在邊境抵禦外族,立下諸多戰功。
次子花滿堂自幼喜好田園山水,先後在全真教、天師府學藝,每天都在研究道法自然,有些神神叨叨的。
三、四、五子繼承花家的生意。
六童花滿聰寒窗苦讀十年,在劉定寰舉行的首次科舉考試中金榜題名,由於容貌太俊俏,在鴻臚寺任職。
七童花滿樓幼年遭逢大難,雙目被鐵鞋大盜刺瞎,在武當紫霄宮學藝,是武當年輕一輩中最出色的傳人。
花家旁係大多依賴於主脈,主要經營種桑、養蠶、藥田、蓋房、修繕、鏢局等生意,冇有很出色的人物。
旁係的職責是輔佐主脈做生意,十之**是生意人,很少混跡江湖,更別說拍賣屠龍刀這種攪翻天的事。
蘇蓉蓉掏出一張字條:「這是我從玲瓏閣找到的資料,花白鳳是花如令的外甥女,自幼體弱多病,五年半前被護送到西域,請邊疆老人醫治。」
「屠龍刀是被誰奪走的?」
「古木天唄!龍魂鳳血是古木天畢生驕傲,以他的性格,怎麼可能允許世上存在能夠『屠龍』的神兵?」
「他為何不把屠龍刀毀掉?」
「因為他發現,屠龍刀就是一把厚重鋒利的大砍刀,冇什麼稀奇。
從神兵利器的角度而言,屠龍刀的威能未必勝過龍魂刀,如果古木天毀掉屠龍刀,那纔是真正的笑話。」
「蓉蓉,你有冇有發現……」
「發現什麼?」
「你剛剛說的都是推斷,每個步驟都符合常理,符合相關人物的性格,但你冇有證據,玲瓏閣的情報,同樣是推理分析,但卻說的斬釘截鐵。」
楚留香感嘆道:「屠龍刀每次現世都會引發慘烈殺戮,我隻希望屠龍刀落入強人手中,最好是震古爍今、絕世無雙的大宗師,徹底結束紛爭。」
蘇蓉蓉吐槽:「你不如直接說出張真人的名字,這樣吧!你給花滿樓飛鴿傳書寫封信,請張真人出手。」
楚留香擺擺手:「蓉蓉,朝廷也有無上大宗師,我曾經見過他,他把我誤認成花滿聰,傳我一套身法。」
「難道他冇發現真相?」
「我當場告訴他了!」
「然後呢?」
「他考校我的文才,不知從哪翻出一套科舉考題,讓我做題,我哪懂這些東西?隻能請紅袖捉刀代筆。」
說到此處,楚留香滿臉黑線。
「前輩」對答卷很滿意,大大誇讚李紅袖,轉而揍了楚留香一頓——你長得這麼俊,怎麼是個繡花枕頭?
後半段自是不能說出去。
說說「前輩」誇李紅袖就夠了!
蘇蓉蓉大概猜到後半段故事,溫柔的笑了笑,冇有拆楚留香的台。
這事兒真的不怪楚留香。
哪個江湖人能看懂科舉考題?
縱然是無情、張丹楓這種博學多才的才子,吟詩作賦,信手拈來,讓他們考科舉,怕也是急的抓耳撓腮。
江湖歌訣的人物,隻有一個能輕鬆通過考驗——「刀魁」李尋歡!
根正苗紅的書香門第,二十多歲高中探花的大才子,小李探花,不是因為才學排在第三,而是容貌太俊,他不是探花郎,會被懷疑考試有黑幕。
……
破板門。
雷損、狄飛驚、雷動天在議事。
雷損揉揉大光頭,問道:「徐青崖是什麼來路?老三,你和徐青崖打了這麼多招,看出他的根底了嗎?」
雷動天苦笑:「總堂主,徐青崖這小子太詭異了,我能感覺到,徐青崖與我交手的時候,比魔頭更魔頭。
那把寒氣森森的短刀,不是克敵製勝的兵刃,是維持理智的工具。
他用的不是人間的刀法。
這是魔刀!
貨真價實的人間之魔!
我甚至覺得他是妖魔後裔!」
狄飛驚淡淡說道:「難道徐青崖用的是神刀斬?他是魔教弟子?」
雷動天堅定的搖搖頭:「絕對不是魔教絕學,不是如意天魔連環八式,更不是神刀斬,徐青崖的魔不是源於刀法武技的魔,是從內到外的魔。」
雷損是刀法宗師,立刻明白雷動天的話:「我明白了,徐青崖是魔,他是魔中之魔,他用的刀就是魔刀,無需任何招數,隨手一斬就是魔刀。」
雷動天滿臉驚恐:「就是這樣!徐青崖揮刀斬向我的時候,每一刀都是以命搏命的招數,我覺得自己墮入十八層地獄,身上每塊肉都被切碎。」
狄飛驚問道:「不要慌張,說說徐青崖的刀法路數,什麼魔中之魔,什麼地獄魔刀,終歸是有跡可循!」
雷動天穩定心神,分析:「徐青崖擊敗雷恨的技法是五虎斷門刀。
我能感覺到五虎斷門刀練到極致後的虎煞之氣,他用一種傷人傷己的法門把煞氣十倍百倍的提升,把自己變成人間之魔,大幅度提升力量速度。
擊敗雷恨的兩招,對付我的兩招來自同一套刀法,在我轟出絕招時,他不想殺死我,不想因此徹底入魔,用寒氣穩定心神,用三連劈斬擊敗我。
徐青崖一共出了七招。
前四招簡單淩厲,殺機畢露。
後三招看似威猛,實則輕柔,顯得娘們唧唧的,攪得人心煩意亂。
大堂主,這是什麼武功?
太他孃的奇怪了!」
這種問題,問別人屬於挑釁,但詢問狄飛驚,屬於正常提問,比這更難的問題,狄飛驚也可以隨口解答。
一個頸骨受傷,一輩子隻能低著頭的年輕人,卻能在短短時間內,成為名震江湖的「低首神龍」,狄飛驚的能力可想而知,黑道幫派二把手,狄飛驚就算不是第一,至少能排在第二。
第一是誰?
大概率是「鬼索」淩戰天。
兩人智慧、武功不相上下,但淩戰天比狄飛驚多了個技能——淩戰天精通水戰,能指揮戰船在水上佈陣。
狄飛驚的語調非常平穩,不急不緩的給出答案:「徐青崖前四招刀法是魏延傳下的刀譜,他的刀名叫冰玉刀,後三招刀法是配套的冰玉刀法。」
「冰玉刀是什麼來路?我隱約聽過這個名字,似乎與寶藏有關。」
同一時刻,金風細雨樓總舵,蘇夢枕向楊無邪問出一模一樣的問題,作為金風細雨樓的「百科全書」,楊無邪用斬釘截鐵的語氣說出一段故事。
故事名為——長生術!
「……根據已知線索推斷,楊艷有兩個身份,一是玲瓏閣主驚鴻仙子,二是女俠潘幼迪,是潘塔的後人,身負長生術隱秘,此事關係重大,不能隨意泄露出去,否則可能玉石俱焚。」
「為何會玉石俱焚?」
「難道樓主忘了籠罩京城十多年的夢魘?誰敢把長生、仙人、不死之類的字眼傳到皇帝耳朵裡,皇帝會立刻發動雷霆打擊,把一切痕跡掃平。」
楊無邪心有餘悸的看向楚河,似乎能隔著千丈距離,看到遇仙幫幫主黑洞洞的骷髏,似乎能穿透時間長河,看到王公貴族跪拜「仙人」的場景。
「不過……這件事……」
楊無邪極為少見的結結巴巴。
蘇夢枕知道楊無邪想說什麼。
長生術或許是假的,但潘塔與諸多神醫鑽研的醫經、秘典、金縷玉衣,或許能治癒蘇夢枕的疾病,困擾金風細雨樓多年的陰雲,就此煙消雲散。
蘇夢枕對病情早已看淡:「我不在乎自己能活多少年,我隻在乎,在我逝去之前,能在世間留下多少痕跡,什麼狗屁長生術,都是騙人罷了!」
如果隻有單獨某一種疾病,哪怕從未有過先例,也有機率能治癒。
但是,蘇夢枕身上有二十多種互相糾纏的疾病,這些疾病互相製衡,勉強維持身體平衡,牽一髮動全身,想治癒疾病,必須同時治好所有病症。
這種疾病互相卡bug,使得身體正常執行的人,並不算特別罕見。
比如某個胖成球的超級大胖子!
九連環可以想辦法解開。
二十連環,隻能破罐子破摔。
蘇夢枕算是半個佛門弟子,對此看的很開:不求長度,隻求寬度。
或許我不能活過三十歲,但我會在三十歲之前,生活的絢爛精彩。
蘇夢枕問道:「無邪,那個花白鳳是什麼來路?練霓裳為何在京城?最近一個月,京城有些太熱鬨了。」
楊無邪敏銳把握到問題核心。
——徐青崖!
一切事件,始於徐青崖進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