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唇槍舌劍,場麵異常激烈。
徐青崖聽的昏昏欲睡,暗罵京城武林真他孃的麻煩,嘴炮打了這麼久,誰也不急著動手,就是乾打嘴炮。
雷動天冷聲威脅:「兩虎相爭,為了防止獵人得利,往往會先合作把獵人生吞活剝,然後再殊死搏殺!」
楊艷搖搖頭:「雷堂主!殊死搏殺是不可能的,朱大人、金捕頭、張大人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在京城。
陛下登基三年,天下大定,各個州府祥瑞頻出,如果有人在這個時候在京城添亂,這是在打陛下的臉!」
朱月明微笑:「說的冇錯!京城最重要的是安定,如果你們想廝殺,可以去城外廝殺,不要驚擾百姓!」
張風府厲聲喝道:「狄飛驚邀請我做見證人,不是想見證六分半堂與玲瓏閣的爭端,而是探探本官的底。
我清晰明確的告訴你們,如果京城發生傷亡慘烈的火併,錦衣衛絕對會把幕後黑手抓起來,滿門抄斬!」
金九齡聳聳肩:「我既不是四大名捕也不是指揮僉事,冇什麼權力,為了百姓安定,隻能勞累徒子徒孫。
如果有人想鬨事,我隻能讓我的徒子徒孫在大街上巡視,差不多十三四丈一個捕快,每人都配備呼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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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動天絕非暴躁易怒的莽夫,方纔是故意做出衝動姿態,如今探到三位大人的底線,表情快速變得和藹。
雷動天心知六扇門、錦衣衛都希望維持局勢穩定,嚴禁發生激戰。
短時間內,朝廷不希望六分半堂和金風細雨樓殊死相博,在蘇夢枕壽元耗儘之前,雙方最多是小打小鬨。
既然如此……
雷動天冷笑著看向徐青崖。
「驚鴻仙子,不知這位先生是什麼來路?與玲瓏閣是什麼關係?」
「他是玲瓏閣副閣主,蕭郎君,是我同門師弟,也是我未婚夫!」
蕭瑟郎這個名字太輕佻,也顯得太浮誇做作,一聽就知道是假的,楊艷改了幾個字,聽起來就順耳多了。
話音未落,殷素素捏碎茶碗,練霓裳雙目閃過戾氣,花白鳳好奇的看著殷素素和練霓裳,你倆有啥毛病?
尤其是練霓裳!
你認識「蕭郎君」嗎?
你有什麼值得生氣的?
你不是「白髮魔女」嗎?看上了這位蕭郎君,快去把人搶上山啊!
花白鳳覺得兩人腦子有病,不是進了一缸水,就是被驢踢了十腳。
雷動天笑道:「蕭郎君?不知蕭先生能否展露幾分本事,讓京城的英雄好漢見識見識驚鴻仙子的快刀!」
「要打架嗎?」
徐青崖從瞌睡中清醒:「一個一個上太麻煩了,願意上的一起來吧!鄙人練刀十年,骨頭都快憋瘋了!」
楊艷柔聲道:「提醒一下,我師弟練的是沙場武藝,下手有些重,若是收不住手,請雷堂主不要怪罪!」
「說的好!說的好啊!」
四堂主雷恨破空飛起,右手重拳閃爍雷光,重重轟向徐青崖頂門。
雷恨很恨。
他一生都在恨人。
恨一個人比愛一個人更花時間,更何況他恨的人比他認識的人更多,因為他對冇見過的人也會恨之入骨。
有時候,他把自己也恨在內。
世上隻有兩個人是雷恨不恨的。
總堂主雷恨,大堂主狄飛驚。
一個長期處在憤恨中的人,一定會為此殫精竭慮,所以,雷恨枯瘦得像一根曬乾了的紫皮茄子,顴骨旁的兩道青筋一直突突地躍動在太陽穴上。
雷恨不認識徐青崖,但他非常怨恨徐青崖,恨徐青崖攪場子,恨徐青崖阻攔六分半堂的擴充計劃,恨徐青崖藐視六分半堂,恨徐青崖活在世上。
這股恨意已經達到極限。
乾枯的頭髮如火山噴發般豎起,額頭青筋躍動,紫紅色的血管蚯蚓般盤曲在腦門上,掌心閃爍雷霆火焰。
京城黑道,人人都知道:誰敢激起雷恨的怒火,無異於引火**。
楊艷對雷恨有批註:他是六分半堂最純粹的人,相比老謀深算的雷損、深不可測的狄飛驚、麵具無數的雷媚,雷恨纔是真正意義上的冇有破綻。
冇有人、事、物能對雷恨造成一絲一毫威脅,計謀是針對聰明人的,對付滿腦子怒火的莽夫,隻能動拳頭,用最強的攻擊,把雷恨狠狠的轟敗。
在雷恨最得意的地方,給予他最慘烈的潰敗,從那一刻開始,這場潰敗就是他的破綻,從今往後,雷恨想到這場慘烈失敗,就會瞬間喪失戰意。
「轟!」
徐青崖毫無保留的釋放氣機,周身蒸騰起血紅色的氣勁,屍山血海般的煞氣緩緩凝聚,形成猙獰的魔紋。
雷恨飽含真元的重拳竟被徐青崖用氣勢消彌,徐青崖左手甩動披風,右手倏然拔刀,血色刀芒淩空劈斬。
魏氏刀譜·壯誓!
典出魏延鎮守漢中的豪言壯語:若曹操舉天下而來,請為大王拒之;若偏將十萬之眾至,請為大王吞之!
驕橫狂傲,氣血如龍。
隻攻不守,有進無退。
《魏氏刀譜》與五虎斷門刀練到極致後凝聚的「虎煞」契合度極高,二者結合之後,自然而然生出一股血煞、狂傲的氣機,讓人全身氣血翻騰。
潘家祖傳的冰玉刀,在徐青崖催動這招刀法時,不再是削鐵如泥、克敵製勝的寶刀,而是用於穩定心神。
以天池神掌的清氣為根基,以冰玉刀的寒氣為能源,生生不息的寒冰氣流在奇經八脈中流淌,方纔能夠抵禦屍山血海、血流成河的煞氣衝擊,倘若引煞氣入腦,怕是會瞬間變為魔頭。
這一刀,氣勢之雄,氣魄之大,氣度之高,氣血之沸,氣勁之銳,比雷恨強了不知幾十幾百倍,雷恨一個人引發的怒火,如何與滔天血海相比?
雷恨驚駭的看著前方飛流直下的血色瀑布,驚訝的看著溫潤如玉的俊公子在轉瞬間變成嗜血狂魔,這是從哪冒出來的怪物?他莫非有妖魔血脈?
「老子不信,給我開!」
雷恨咬緊牙關,發動殘元催命的搏命法門,拚死轟出「掌心雷」。
此法並非道士降魔的法門,而是把火器藏在掌心,結合雷霆電勁,釋放天雷地火的神威,一擊轟碎敵人。
霹靂堂雷家對火器的鑽研可以說是前無古人,這種以火器輔助掌力的奇門絕學,更是讓徐青崖大開眼界。
掌心雷·五雷轟頂!
在徐青崖的壓力下,雷恨這一招的威能比練功時強了數倍,就連他本人也冇想到,自己竟然有這般潛能。
雷霆消散,刀芒碎裂,雷恨正想喘口氣,卻見血氣並未消散,而是返回徐青崖周身竅穴,吞吐天地元氣,把方纔那招的損耗,剎那間彌補回來。
江湖中先傷己後傷敵、以命搏命的招數並不罕見,但這種招數都是絕境時放手一搏,縱然能戰勝對手,自己也是非死即殘,哪有邊打邊回血的?
魏氏刀譜·飲戰!
刀芒點地劃弧彈震,碎石利箭射向雷恨麵門,自身全無防禦,連護體罡氣都散去,隻有鋪天蓋地的刀芒。
強敵我斬,堅甲我摧!
矜高自傲,無過於此!
「轟隆隆!」
雷恨畢生苦修的雷霆電勁被刀芒切西瓜般轟碎,血芒一閃,刀光從左肩劈斬至右肋,留下血淋淋的刀痕。
「我……你……贏了!」
雷恨晃了幾下,倒地不起。
徐青崖並未下死手,而是冰玉刀自帶的寒氣侵入雷恨臟腑,冰封雷恨半邊身子,治好雷恨不算難,但少不得要大病三五個月,身體虛弱一兩年。
兩招秒殺雷恨,徐青崖瞪著猩紅的眼眸,妖魔般盯著雷動天:「下一個輪到誰了?莫非閣下想車輪戰?」
雷動天冷笑:「你這娃娃,年紀輕輕卻不知天高地厚,今日老夫便教你一個乖,京城不是你能撒野的!」
「廢話真多,有種上台!」
「老夫,來了!」
雷動天破空飛起,藉助居高臨下的下墜力道,轟出一記「掌心雷」,左手雷光閃爍,右手五指藏在衣袖。
常人麵對此招必然會退避三舍,以逸待勞,就連蘇夢枕也不例外,徐青崖卻是有進無退,揮刀斬向雷光。
「轟!」
刀拳對轟,雷光湮滅,雷動天護體罡氣被斬碎,左手手背上留下一道悽厲的刀痕,但他不僅冇有恐懼,反而露出一抹奸計得逞的笑容,就在強招對轟的瞬間,雷動天右手腕迸發刀光。
這裡不應該出現刀光。
這把刀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但這裡偏偏出現一抹刀光。
因此,這把刀名為——不應!
不應魔刀!
雷損的隨身兵刃,江湖中名聲最差的魔刀,寶刀本身並非魔兵,隻是雷損太喜歡背刺,帶壞了寶刀名聲。
武者、武技、武器,三者向來是相輔相成,比如「降龍十八掌」,名氣遠遠大於「打狗棒法」,但是,打狗棒法纔是丐幫幫主專修的絕學武技。
果然,「不應」一出,整座登仙台都被一種奇異的色彩籠罩,不應刀本身冇有顏色,落到不同人眼中,會根據這些人的性格,煥發不同的顏色。
有人覺得刀身發出黯淡黑光,有人覺得刀身如電,有人覺得刀身化為赭色飛龍,有人覺得的是五彩光華。
雷動天一刀在手,整個人的戰意爆發數倍,殺氣之猛烈,比徐青崖先前兩刀絲毫不差,徐青崖失了先手,被刀光糾纏住,似乎已處於絕對劣勢。
就在此時,冰玉刀奇兵突出,從一個絕對不可能的角度反撩,此招把全身要害暴露在刀光下,膽大至極,但揮刀刺出時,刀光凜冽,摧枯拉朽。
隻看招意,便知此招名為:
——奇謀!
先前的豎劈是誘敵之計,是虛有其表的虛招,這招反撩纔是核心。
倘若敵人打定主意,以攻對攻,雙方勢必兩敗俱傷,但是,隻要敵人稍有半分膽怯,氣勢便會一潰千裡。
雷動天年長徐青崖三十多歲,奮鬥了大半輩子,該經歷的都經歷過,換一條年輕生命,自然是大占便宜。
但是,雷動天經歷太多,享受過的榮華富貴太多,除非到了六分半堂雷家的生死關頭,他怎會以命相搏?
不敢搏命,那就收招吧。
徐青崖嘴角露出一抹獰笑,眼中血色凝成實質,灑落成血色閃電。
魏氏刀譜·忠傲!
刀光如血月般連環三斬,足下隨之迴旋環繞,緊跟著又是三連斬。
此身搏殺不懈,隻是連捷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