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轉眼過去。
今天是與六分半堂談判的日子。
談判地點名為「楚河」。
「楚河」不是一條河,卻比世上最湍急的河流還要危險百倍,因為這裡是金風細雨樓和六分半堂的分界。
京城黑道,金風細雨樓四成,六分半堂四成,不是涇渭分明的劃分,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蠑螈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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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隔兩大勢力的街道小巷,則是由李燕北、杜桐軒、蛇王、丐幫、寺廟等三教九流掌控,外人萬難插手。
這些街道,有兩條最為重要。
一條由李燕北把控,稱為漢界。
一條由杜桐軒把控,稱為楚河。
玲瓏閣穿插在這些勢力之間,商鋪正常做生意,公平公正,無論明的還是暗的,都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如果楊妙真冇有受傷,六分半堂絕對不會挑釁玲瓏閣,但是,一旦玲瓏閣失去武力庇護,必然會被吞噬。
京城武林,冇有人能獨善其身,也冇有人能永遠風光,今日金馬玉堂燈紅酒綠,明日披枷戴鎖滿門抄斬。
就像這條名為「楚河」的街道,曾是京城最繁華的街道,道路兩旁儘是販賣香花寶燭、珍稀藥材的商鋪。
丹火染紅半邊天空,藥香瀰漫半座京城,國師開壇**時,無數達官貴人匍匐在地,卑微的好似磕頭蟲。
時移世易,這裡成了廢墟,成了黑道幫派殊死搏殺的血腥鬥獸場,過堂風吹過殘磚爛瓦,發出陣陣鬼哭。
冇錯,這裡曾是遇仙幫的地盤。
此次談判的地點,街道最核心、最高大、最殘破、最淒涼的建築,便是遇仙幫總舵,每塊磚瓦都有刀痕。
街道口的旗杆上,懸著一顆黑洞洞白森森的骷髏頭,昔年自比神聖仙佛的遇仙幫幫主,被人掛在旗杆上,用屍骨見證那場荒誕無稽的煉丹盛宴。
為了表達對此次談判的重視,狄飛驚找人簡單修繕「祭壇」,那座拍賣丞相之位修建的「登仙台」上,擺放著十幾把椅子,端坐著數位見證者。
楊艷換上驚鴻仙子的裝扮,用紗巾矇住麵容,徐青崖身著紅色勁裝,背後血色披風,頭上戴著金色狻猊麵具,遮住上半邊麵容,隻露出下頜線。
管事方麵,則是帶著木桑道長、冷琴居士、屈奔雷,還有一個麵目冷峻的老前輩,此人名叫「蘇哈」,祖上曾與潘塔鑽研長生術,後慘遭滅口。
受到流言誤導,蘇家誤以為是潘塔殺害諸多神醫,兩家結為世仇。
五年前,蘇哈找潘幼迪復仇,得知事情真相,解開兩家誤會,從此成為玲瓏閣護法,是玲瓏閣隱秘底牌。
狄飛驚做事極為精細,雖然隻想試探玲瓏閣,但為了表達重視,依舊派出五位堂主,重金請來六位見證。
五位堂主分別是:
二堂主:雷動天;
四堂主:雷恨;
五堂主:雷滾;
七堂主:豆子婆婆;
八堂主:花衣和尚;
六位見證人更是大有來路。
一人身材肥胖如豬,笑眯眯的,眼睛眯成一條縫,此人名叫朱月明,六扇門副統領,綽號「笑臉刑總」。
別看這貨總是笑眯眯的,六扇門最危險的人物就是他,可以得罪捕神,可以得罪四大名捕,但萬萬不能得罪這個死胖子,否則隻能祈禱快點死!
另外,別幻想著先下手為強,朱月明平生最擅長的本事就是逃命。
原劇情中,如神似魔的關七用先天破體無形劍氣打了朱月明兩劍,其中一次殺機畢露,依舊被這貨跑路。
一人四十來歲,容貌英俊,手中拿著價值千金的摺扇,衣服是福瑞祥最新的款式,上等蘇繡,一尺一金。
他叫金九齡,十三歲入公門,做了三十年捕快,徒子徒孫遍天下,此人喜好享樂,無論衣食住行,都必須是當世一流,揮金如土,花錢如流水。
一人六十多歲,老而彌堅,穿著錦衣衛製服,腰間別著一把長刀。
此人名叫張風府,武當弟子,精通太極綿掌、五虎斷門刀,與天山掌門張丹楓是好朋友,性格忠正耿直。
坊間傳聞,等到劉定寰騰出手,收拾了曹少欽、曹羽、曹仁超,錦衣衛都指揮使的寶座,非張風府莫屬。
一人二十來歲,艷冠天下,眉眼稍有些淩厲,正是霸道富婆殷素素,感覺到楊艷和徐青崖的窺探,殷素素一眼認出兩人,對徐青崖拋了個媚眼。
一人戴著麵具,身材玲瓏,顯然是絕色美人,頭髮是靚麗的銀白色,腰懸長劍,身上隱隱散發淩厲氣機。
最後一人同樣是美人,容貌與殷素素不相上下,眉眼看似柔和,實則比殷素素更淩厲、更霸道、更灑脫。
此人是誰?
京城有這號人物嗎?
徐青崖下意識看向楊艷。
楊艷小聲給徐青崖做介紹,前麵的人她全都認識,戴麵具的女人,楊艷不知其身份,隻能根據髮型猜測。
「青崖,根據我的觀察,此人多半是定軍山明月寨寨主練霓裳,據說練霓裳是魔門兩派六道出身,不是陰癸派就是天邪道,練功走火入魔,導致頭髮變成白色,性格變得偏激狠辣。」
「最後一個女人是誰?」
「不認識!」
「我去問問!」
「這倒不必,以雷動天的性格,肯定會主動告知,咱們靜觀其變,在動手之前,你看我怎麼應付即可。」
「你能應付過來嗎?」
「萬無一失!」
楊艷信心十足的上前,一屁股坐在雷動天對麵的椅子上,徐青崖等人坐在楊艷兩側,閉目養神,自然而然散發出淩厲刀意,以刀意試探雷動天。
雷動天不愧是老牌宗師,戰鬥經驗遠超徐青崖,雷動天年輕時曾與關七正麵相搏,還打了關七一掌,想憑氣勢讓雷動天退避,實在是想得太多。
稍作試探,立刻收手。
人到齊了,該說說正事了!
雷動天撫著紫砂壺,抬眼瞥向氣定神閒楊艷:「驚鴻仙子踩著申時三刻的日影進門,倒顯得雷某太過殷勤,莫非玲瓏閣近日接的『大生意』太多,連六分半堂的帖子都排不上號了?」
楊艷解下鬥篷,遞給徐青崖,裙裾紋絲未動,輕笑道:「楚河漢界,落子無悔,既約了『楚河』相見,自然要備足籌碼纔敢赴局,雷堂主可知我方纔去見誰了?狄總管冇告訴你嗎?」
雷動天瞳孔微縮,都說六分半堂弟子對狄飛驚無不信服,但雷動天作為雷家二號人物,怎麼可能心甘情願讓一個外姓人,徹底坐穩在自己頭上?
哪怕知道自己比不過狄飛驚,知道狄飛驚做大堂主對六分半堂更好,但哪有人能永遠維持「絕對理智」?
人不是理智機器。
都說謠言止於智者,但聽謠言聽的太多了,或多或少會乾擾判斷。
所以,雷動天選擇「不聽」。
雷動天道:「好個驚鴻仙子!我這便為閣主引見諸位見證人……」
楊艷的目光掃過六位見證人。
朱月明、金九齡、張風府、殷素素、練霓裳、神秘少女……
「……最後這位是江南花家旁係支脈的鳳凰兒,雖是旁係弟子,但三百頃藥田的生意,總該賣個麵子!」
花白鳳指尖摩挲金鈴:「小女子隻是來聽個熱鬨,家裡的生意,從來都是長輩負責,我不懂生意往來。」
楊艷用茶盞輕叩案幾:「花家主脈有七個兒子,冇有女兒,支脈倒是有個小女兒,五年半前得了重病,去西域找邊疆老人求醫,想來姑娘吉人天相,鳳凰涅槃,不愧是花家鳳凰兒。」
花白鳳依舊是笑吟吟的:「姐姐不愧是玲瓏閣閣主,這麼點小事,也瞞不過姐姐的法眼,姐姐好厲害!」
這話明著褒揚,實則挑撥。
玲瓏閣做的是情報生意,最擅長查詢隱秘,這麼點小事都能查出來、隨口說出來,更受關注的那些大人物,他們的出身來歷,玲瓏閣知道幾分?
殷素素突然嗤笑出聲:「雷堂主找見證人也忒不講究!我紫薇堂剛和花家做了一筆藥材生意,我怎麼不知道他們換了掌事?至於這位鳳凰兒,既然驚鴻仙子說有,我就當是真的吧!」
雷動天拍案而起:「殷姑娘!聽你的口氣,似乎是想與我為難?」
殷素素冷笑:「雷堂主,本姑娘來京城有什麼目的,難道你不知道?我答應做見證,是給狄飛驚麵子!如果你給臉不要臉,你以為我好惹嗎?」
楊艷輕撫袖口的金絲牡丹:「狄堂主派您這位雷家第二高手談合作,你卻連這點事情都搞砸了,還平白得罪一位好朋友,殷姑娘,如果六分半堂不想與你交朋友,玲瓏閣掃榻以待。」
「那要看榻上是誰了!」
殷素素打趣兩句,展顏微笑。
雷動天被噎得氣血翻湧:「久聞驚鴻仙子伶牙俐齒!今日,老夫算是領教到了,須知江湖不是靠嘴皮子,是合作是廝殺,嘴皮子說的不算數!」
楊艷道:「那便說點實在的,金風細雨樓昨夜讓出三成碼頭生意,從玲瓏閣換了些情報,順便拜託我把這個訊息一字一字的告訴你,我覺得你最應該考慮的事,應該是對付蘇夢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