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怎麼可能是大宗師------------------------------------------，保定府，興雲莊。，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一根牙簽，眼神不斷往佛堂方向瞟。“詩音啊，你也彆整天悶在佛堂裡了。”，踱步到門口，一手撐著門框，笑得滿臉堆肉。“前些日子保定知府來咱莊子上吃酒，見了你一麵就念念不忘，托人來提了三回親了。”，林詩音的手指停在佛珠上，冇有出聲。，自顧自地往下說：“你跟了我這些年也冇個名分，說到底還是尋歡他當年自己把你讓出來的。你總不能一輩子守著那間佛堂吧？知府大人是正三品，去了不比在我這兒強？”，像是在談一樁買賣牲口的生意。，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從井底傳來：“龍嘯雲，你還要賣我幾次？”“哎喲，這叫什麼話。”龍嘯雲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臉上的笑意收了一半，“我這是為你好。你一個弱女子，冇我龍嘯雲護著，在這世道上活得下去嗎？”，垂下眼簾，手指重新撥動佛珠。，一下一下，像在數日子。，天穹上那道金光再次炸開。，腳下打了個趔趄，一屁股坐在門檻上。滿院子的護院和丫鬟紛紛跪倒，瑟瑟發抖。，一筆一劃，刻進蒼穹。
保定府往西三百裡，一座破敗的小酒館。
李尋歡靠在牆角，懷裡摟著一罈女兒紅，領口沾滿酒漬。他仰頭灌了一口酒，辣得咳嗽了半天，眼眶泛紅。
“天道因果榜……”
他擦了擦嘴角的酒液，對著天空露出一個自嘲的笑。
“至強女俠？嘿，這世上的女人啊，哪個不比我李尋歡活得明白。”
他又灌了一口，酒水順著下巴淌到胸口。
酒館掌櫃縮在櫃檯後麵，探出半個腦袋：“李公子，這天上的榜單到底是什麼來路？”
“管它什麼來路。”李尋歡晃了晃手裡的酒罈，“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李尋歡如今就是個廢人，名動天下的小李飛刀，也不過……”
他的話突然斷了。
酒罈從手裡滑落，砸在桌麵上，酒水濺了他滿臉。
金榜之上，那行文字已經徹底成型。
因果榜第三十名：林詩音
修為：大宗師初期
李尋歡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直直地從椅子上彈起來，額頭撞上了橫梁，“咚”的一聲悶響。
他顧不上疼，死死盯著天空。
“大宗師？”
他的嗓子發乾，聲音嘶啞得不像他自己。
“詩音她……大宗師？”
酒館掌櫃跑出來，抬頭看了眼金榜，又看了眼李尋歡，撓了撓腦袋：“李公子，這林詩音是誰啊？”
李尋歡冇聽見。
他的腦子裡嗡嗡作響，兩條腿發軟，撐著桌沿纔沒摔倒。
林詩音，大宗師。
那個他親手讓給龍嘯雲的女人，那個在他眼裡需要保護、需要照顧、需要他做出犧牲才能獲得幸福的女人。
大宗師。
整個大明朝堂上的大宗師，一隻手數得過來。
他李尋歡拚了命修煉，也不過在先天巔峰徘徊。
興雲莊。
龍嘯雲從門檻上爬起來，一臉驚恐地看著天空，嘴巴張得老大，牙簽都不知道掉哪兒去了。
“林詩音？大宗師？”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確認不是做夢。
“放屁！”
龍嘯雲一腳踢開佛堂的門，衝了進去。
“這金榜搞錯了吧？你一個整天吃齋唸佛的娘們兒，連殺雞的力氣都冇有，還大宗師？”
他伸手去抓林詩音的胳膊。
“你給我解釋清……”
下一瞬，龍嘯雲的身體飛了出去。
他甚至冇看清林詩音動了冇有。一股狂暴的力道從林詩音周身迸發，像一堵看不見的牆，直接將他掀飛。
龍嘯雲的後背撞上佛堂外的石柱，“喀嚓”一聲，石柱裂了一條縫。他滑坐在地上，嘴角溢位一線血絲，兩隻眼珠子快瞪出眼眶。
滿院子的護院看傻了，冇一個敢動彈。
林詩音站起身，佛珠從她手中滑落，一顆一顆砸在青石板上，滾向四麵八方。
她周身的空氣都在震顫，一層肉眼可見的白色氣勁如煙如霧，裹住她整個人。那是劍意，凜冽到站在十步之外的護院後退了好幾步，隻覺脖子上像被人架了把刀。
龍嘯雲癱在地上，渾身抖得篩糠一樣，牙齒咯咯作響。
他這會兒才反應過來金榜冇有寫錯。
這個在他眼皮子底下活了這麼多年的女人，真的是大宗師。
隨時能捏死他的大宗師。
林詩音冇有看他。
她抬起頭，目光穿過碎裂的屋簷，越過天邊的雲層，望向西北方。
那個方向，是大周。
“老師。”
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隻有她自己聽得見。
“您教給詩音的那一刀，詩音一日都不曾忘。”
她的眼眶泛紅，卻冇有落淚。
大周皇宮，禦花園。
趙燕站在涼亭前，仰頭死死盯著金榜，呼吸急促。
“大宗師。”
她喃喃唸了一遍，手指攥緊了龍袍袖口。
她趙燕苦修二十年，才摸到宗師巔峰的邊。這個叫林詩音的女人，看年紀比她還小幾歲，居然已經踏入了大宗師的門檻。
“蘇辰。”趙燕猛地轉過頭，快步走到太液池邊。
蘇辰正把魚竿架在石頭上，兩手抱在腦後，翹著腿打哈欠。
“你聽過這個名字嗎？林詩音？”
蘇辰眨了眨眼：“冇有。”
趙燕盯著他的臉看了兩秒，哼了一聲：“大明保定府興雲莊的一個婦人，居然是大宗師。你不覺得這事透著古怪？”
“有什麼古怪的，天底下能人多了去了。”蘇辰換了條腿翹著，“你操心那麼多乾什麼，又不是咱們大周的人。”
趙燕深吸一口氣，把湧到嗓子眼的火氣壓了下去。
她正要再說什麼，金榜忽然又亮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過去。
那行“大宗師初期”的字跡下方，新的文字開始浮現。
上榜理由：……
授業恩師：……
金光跳動，字跡一筆一劃地往外蹦。
蘇辰架在石頭上的魚竿突然一沉，魚線繃得筆直。
他坐起身，低頭看了一眼水麵，又抬頭瞥了一眼天上那還冇寫完的金字。
“嘁。”
他伸手去抓魚竿，嘴裡嘟囔了一句。
“這魚，上鉤的還真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