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樓加了兩座,一左一右,居高臨下,能把寨門前那條路看得清清楚楚。
院子裡挖了地窖,存糧、存水、存兵器,夠吃半年的。
秦廣帶著人把寨子裡的犄角旮旯全摸了一遍,哪兒能藏人,哪兒能偷襲,哪兒能跑,全記在本子上,派人日夜盯著。
黑水崖這邊動靜更大。
石門重新砌了,用的是整塊整塊的青石,縫裡灌了鐵水,錘子砸上去隻留個白印子。
箭台加高了一丈,上麵架了兩架床弩,鐵黑色的,在太陽底下泛著冷光。
山道拐彎的地方加了鹿角,木頭削尖了埋在地上,密密麻麻,馬跑不起來。
有人私下嘀咕,這哪是山寨,這是鐵桶。
“呼~終於來任務了!”
沈錚在狂風寨的虎皮交椅上坐著,手裡捏著一張紙條。
暗影閣的飛鴿傳書,巴掌大小,捲成一個小卷,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他看完,把紙條湊到油燈上,看著它燒成灰燼。
新任務。
目標:田伯光。二流中期。
外號“萬裡獨行”,輕功好,刀法快。
好色,作案無數,從南到北禍害了不少人家的閨女。
最近一次被人看見是在襄陽東邊兩百裡的桐柏山一帶,剛做了一樁案子,正往西邊流竄。
冊子最後還有一行小字,筆跡跟前麵不太一樣,像是後來加上去的:
獎勵:自創內功心法。
沈錚把灰燼吹散,站起來,摘了牆上的鐵槍。
“老婆。”沈錚朝李莫愁嘿嘿一笑,“這裡交給你。”
“有多遠滾多遠!”李莫愁咬牙切齒道。
這傢夥彷彿有使不儘的力氣,她這些天是真有些受不了了。
還真期盼著沈錚有事出去她可以清靜幾天!
院子裡,秦廣正看著那些新人練功。
方歌吟在最前麵,一套法槍法使得虎虎生風,其餘人跟在後麵,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聽見腳步聲,秦廣轉過頭,看見沈錚提著槍出來,短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虯結的肌肉。
“要出去?”秦廣問。
沈錚點點頭。“有事。幾天就回來。”
秦廣冇多問,隻是說了一句:“小心點。”
方歌吟站在院子角落裡,槍使到一半停了。
他看著沈錚翻身上馬,鐵槍掛在得勝鉤上,短褐被風吹得貼在身上,肩膀寬得像一堵牆。
沈錚冇注意這些。
他一夾馬腹,汗血寶馬長嘶一聲,四蹄騰空,鐵甲葉子嘩啦啦響,從狂風寨衝出去,眨眼就消失在路口。
自創內功的獎勵,我要定了!
……
襄陽城外,官道旁。
沈錚勒住馬,抬手接住一隻灰撲撲的信鴿。
鴿子落在他胳膊上,咕咕叫了兩聲,他從小腿上抽出竹筒,倒出一張卷得緊緊的紙條。
展開一看,上麵隻有幾行字,筆跡潦草,像是匆忙寫就。
“有一陌生男子藏身怡紅院。
有傷在身,且帶一女子同行。”
沈錚看完,把紙條摺好塞進懷裡。
怡紅院。
青樓。
嗬,倒是個好藏身之所。
這田伯光還真有腦子。
這是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玩燈下黑?
不過至少,這傢夥還真瞞過暗影閣的那些眼線了。
不過也對,那地方人來人往,三教九流,藏個把人不顯眼。
沈錚把信鴿往空中一拋,鴿子撲棱棱飛遠了。
他翻身下馬,牽著馬走進路邊的林子裡。
從包袱裡翻出一張人皮麵具,薄如蟬翼,往臉上一貼,按了按邊角。
又換上一身黑衣,窄袖束腰,袖口用綁帶紮緊,腰後彆了一把短刀。
暗影閣的殺手裝束,從頭到腳換了個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