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翻江倒海,握著鬼頭刀的手青筋暴起。
怕?不怕。
他劉黑子在黑道混了二十年,什麼場麵冇見過?
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但他心裡那股子發毛的勁兒,壓不下去。
沈錚騎在馬上,槍尖還在往下滴血,看著他們的眼神跟看死人冇什麼兩樣。
一個人,一杆槍,一百多號人圍著他,他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這他媽什麼瘋子啊?
劉黑子深吸一口氣,把心裡那點發毛的勁兒硬壓下去。
他舉起鬼頭刀,刀尖指著沈錚,“都給我上!他就一個人!咱們一起上!累也累死他!”
但一百多號土匪站在那兒,冇人動。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腳底下像是生了根。
馬二當家那麼猛都被一槍捅死了,他們上去不是白給嗎?
“上啊!”
劉黑子吼了一嗓子,眼睛通紅,“誰他媽敢不上,老子先砍了誰!”
土匪們打了個哆嗦。
他們知道大當家說得出做得到。
退回去是個死,衝上去……也許還能活。
不知是誰先邁了一步,然後第二個,第三個。
一百多號人硬著頭皮往前湧,刀槍舉起來,在太陽底下明晃晃的一片。
“殺——!”
“砍死他!”
一百多號人衝上來了。
刀槍齊舉,黑壓壓一片。
沈錚騎在馬上,看著那一百多號人衝過來,臉上冇任何害怕的表情,甚至……
還有一絲興奮!
他把槍上的血甩了甩,槍尖重新亮出來,寒光逼人。
然後一夾馬腹。
衝鋒!
……
好強!
趙閻王趴在左邊山壁的灌木叢後麵,三角眼眯成了一條縫。
比預想的強很多!
不是,情報裡明明說沈錚是三流中期境界,打陸大海都費勁,得靠秘法才能贏。
可眼前這個沈錚,跟情報裡說的完全是兩個人。
那槍法,那反應,那股子一往無前的氣勢!
三流中期?放他孃的屁。
誰特麼正經三流中期一槍秒殺三流後期啊!
馬大斧子的實力他再清楚不過了。
遠不是陸大海那個才進入三流後期的傢夥能比的。
總不能才這短短幾天,那沈錚實力就提升這麼多吧?
還收自己那麼多錢,那些賣情報的真他媽是王八蛋啊!
“大當家,那沈錚好像有點厲害,咱們要不要早點……”趙閻王旁邊一個心腹趴在他身邊建議道。
“不要。”趙閻王打斷他。
心腹愣了一下:“可是……”
“可是什麼?”趙閻王轉過頭,三角眼裡精光一閃,“讓他們先打。”
心腹不說話了。
趙閻王重新趴回去,眼睛盯著山穀裡。
其實,沈錚實力強一點也好,強才能跟劉黑子拚個兩敗俱傷。
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他再帶人下去,沈錚也傷了、累了,劉黑子也殘了。
到時候他一刀一個,豈不乾淨利落?!
鐵槍鏢局的銀子是他的。
狂風寨的地盤也是他的。
是他的,都是他的!
趙閻王趴得更低了一些,整個人貼在泥土上,隻露出兩隻眼睛。
身後一百多號黑水崖的土匪也趴著,大氣都不敢出。
“都趴好了。”趙閻王的聲音像蛇吐信子,“誰都不許動。
讓他們先打。”
山穀裡,汗血寶馬衝進人群,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捅進了雪堆裡。
最前麵幾個土匪舉著刀槍迎上來,刀砍在馬脖子上,槍刺在馬胸上。
“當!當!”
火星四濺,鐵甲葉子紋絲未動,刀口崩了,槍尖彎了。
馬頭一昂,鐵護麵後麵兩隻眼睛噴著熱氣,前蹄踏下去,當先一個土匪被踩在蹄下,胸口的骨頭“哢嚓”碎了,慘叫都來不及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