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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短短數月,一位侯爺,一位身居兵部侍郎要職的三品**,竟接連折在他手裡。
這不禁讓童貫想起多年前二人初次相遇的光景。
世事如棋,果然難以預料。
如今京城裡私下流傳,都說蘇清風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可這“瘋子”
二字背後,何嘗不是一種深深的畏懼?官場向來最重規矩方圓,偏偏橫空出世這麼一位全然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物。
侍立一旁的李儘忠眉頭緊鎖,低聲道:“義父,蘇清風此番舉動,是否太過行險?”
童貫緩緩收回遠眺的目光,轉過身來,臉上笑意未減。
“險,自然是險的。”
他頓了頓,聲音平穩,“可官場對弈,有時偏偏需要一步險棋。
你與他處境不同,若換作旁人,未必能有他做得這般乾脆利落。
何況……”
他輕輕一笑,意有所指,“赤腳行走的人,自然不怕弄臟鞋襪。
他孑然一身,了無牽掛,行事當然無所顧忌。”
童貫抬手,指了指案上那封密報。
“瞧瞧吧,已經有人按捺不住,要出手了。”
他眼中掠過一絲瞭然,“這些人物,個個都是成了精的,可比宋律文那等角色,難對付得多。”
畢竟以宋律文的根基資曆,原本是坐不到兵部侍郎那般顯赫位置的。
宋律文能有今日的位子,全賴他那位賢內助——那位在兵部掌印多年的老尚書,在致仕前最後推了他一把。
當年宋律文觸動了不少人的根基,如今**一起,自然有人趁機在暗處遞刀子。
李儘忠拈起案頭那封密函,目光匆匆掠過紙麵,眼瞳驟然一緊。
“真是誅心的算計。”
“可不是麼。”
童貫嘴角噙著似有若無的笑意,“在朝堂裡熬了幾十年的,哪個是省油的燈?”
李儘忠將密函輕輕擱下,問道:“義父,可要透個信給蘇清風?”
“不必。”
童貫一擺手,“這般局麵他還應付得來,無非日後多幾個記恨他的人罷了。”
李儘忠低歎一聲,搖了搖頭:“我還是去瞧一眼吧。”
童貫已轉身落座,隻隨意道:“隨你心意。”
說不說破,其實並無分彆。
這本就是擺在光天化日下的局。
……
西院練武場中,唐琦步履匆促地趕來。
見蘇清風仍在揮刀練功,他便靜立一旁等候。
許久,蘇清風納刀回鞘,抹去額間汗珠,抬眼問道:“怎麼了?”
唐琦臉上堆起恭敬的笑,低聲道:“大人,天府那邊把銀兩送到了。”
“哦?”
蘇清風眸光一動,“數目多少?”
“一百三十萬兩。”
唐琦說著,自懷中取出一隻小巧的錦盒。
蘇清風微微點頭——這數目未出他的預料。
這自然不是七派全部的家底,但天府鎮武衛此番剿滅七派亦折損不小,不可能分文不取。
何況這些門派不比天下第一莊那般豪闊,門下**修煉用度、日常開銷皆需銀錢支撐。
多數江湖門派產業薄淺,能攢下的現銀本就有限。
否則也不會有那麼多所謂名門正派四處“行俠仗義”
了——不過是以俠義之名行斂財之實罷了。
與那些累世積富的世家大族相比,這些門派的底蘊終究淺了些。
當然,此番被剿的七派也算不得江湖上真正頂尖的宗脈,天府之地本就不是富庶之鄉。
蘇清風開啟錦盒,取出一疊銀票,吩咐道:“將這五十萬兩送進宮裡去。”
唐琦心中雖疑,卻不敢多問,躬身退下。
蘇清風握著剩餘的銀票,心中默唸:“充值。”
一念即動,眼前浮起唯有他能見的瑩瑩光幕:
姓名:蘇清風
身份:鎮武司神龍衛
境界:罡氣境六重
蘇清風立於庭院**,周身氣機如沸水翻騰。
他心念微動,麵板上數字流轉——大修羅斬仙刀法,圓滿。
頃刻間,一股森寒刀意自他體內迸發,如無形潮汐席捲四方。
院中老樹無風自動,枝葉簌簌作響,彷彿有千萬柄看不見的利刃懸於半空,切割著每一寸空氣。
天地元氣被引動了。
絲絲縷縷的瑩白光流自虛空滲出,彙向那道孤峭身影。
蘇清風閉目凝神,意念如網,將漫天元氣與體內真氣緩緩相融。
這是宗師之境的門檻:以意禦氣,化天地之力為己用。
漸漸地,他周身三丈之內,凝出無數透明刀影。
刀影細如柳葉,密如驟雨,靜靜懸浮,映著天光流轉冷冽的輝。
忽而所有刀影齊齊輕顫,發出低微嗡鳴,彷彿群鳥振翅前最後的寂靜。
***
袁長青正在書房翻閱卷宗。
他忽然擱筆,抬頭望向西側。
那股波動……銳利、暴烈,卻又帶著某種熟悉的韻律。
他推開木窗,遠處天際雲氣微亂,似被無形之力攪動。
“竟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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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自語,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世人隻知指揮使袁長青武功儘失,卻少有人記得二十年前,“青鸞劍”
之名如何驚豔江湖。
若非那場變故,今日的他或許早已登臨大宗師之位。
他感知著遠方那股節節攀升的刀意,彷彿看見年輕時的自己——也是這樣不顧一切地斬開前路。
***
秘庫深處,燭火搖曳。
**上的白髮老者驟然睜眼,眸中精光如電。
他身形未動,神識卻已穿透層層石壁,落向那刀意勃發之處。
“宗師氣象……不對。”
他眉頭緊鎖,“這刀意裡怎會有‘斬仙’的煞氣?”
老者想起數月前那個在庫中挑選**的黑衣少年。
當時他隻覺此子心誌堅銳,卻未料其進境如此駭人。
大修羅斬仙刀法極重殺心,常人修至大成少說也需十載寒暑,而這少年……
“妖孽。”
老者緩緩吐出二字,不知是歎是警。
***
院中,蘇清風驀然睜眼。
懸空的透明刀影在這一刻儘數冇入他體內。
他周身衣衫鼓盪,腳下青石板寸寸龜裂,裂紋如蛛網蔓延,每一道裂痕邊緣皆平整如刀切。
他緩緩抬手,並指如刀,向前虛虛一劃。
三丈外一座石鎖無聲居中**,斷麵光滑如鏡。
冇有風聲,冇有震響,隻有一股斬斷一切的意誌瀰漫在庭院裡。
那意誌如淵如嶽,帶著屍山血海的腥氣,卻又純粹得令人心顫。
順我者昌。
逆我者亡。
刀意所至,萬法皆破。
大修羅斬仙刀法這門功夫,修羅之相愈深,其威能便愈盛。
江湖之中,能踏入“入道”
之境的武學寥寥無幾,可謂鳳毛麟角。
那些傳承悠久的世家與雄踞一方的宗門,之所以能曆經風雨而不倒,正是因他們手中握有高品階的**典籍,擁有滋養強者的底蘊與氣息。
即便如此,世間流傳的多數也不過是上乘的凡俗武學,這也正是秘庫深處那位老者甘心常年鎮守的原因。
除卻鎮武衛的秘庫,天下再難尋得如此浩瀚的武學典藏。
欲登宗師之境,必先悟出獨屬自身的“意”
而修習尋常**之人,除非天資卓絕、根骨非凡,否則絕難觸及“意”
的門檻。
由技入意,是最為直白的途徑。
有人終生練刀,數十寒暑隻磨一式拔刀,刀出則必殺,那便是刀意。
一名刀客畢生意誌的凝聚。
是信念,亦是超越凡鐵的力量。
漸漸地,蘇清風周身鼓盪的氣息平複下來。
漫天流轉的刀氣亦悄然消散。
蘇清風雙目倏然睜開,眼底掠過一絲猩紅血光。
他心念微轉,四周氣流隱隱波動,竟如漩渦般緩緩流轉。
一掌拍向石桌,桌上那柄名為“斷魂”
的長刀應聲彈起。
五指握住刀柄的刹那,蘇清風整個人的氣勢驟然蛻變。
刀光輕描淡寫地揮出。
一道澹白如月華的刃痕一閃而冇。
“嗤——”
刀鋒之上並未迸發凜冽刀氣,然而遠處那座以金隕玄鐵鑄就的練功鐵人,竟已無聲無息地從中裂為兩半,斷麵光滑如鏡。
這金隕玄鐵本是尋常罡氣境高手都難以損毀之物,此刻卻如薄紙般被平整切開。
蘇清風眼中精光乍現。
就在出刀的一瞬,他冥冥中感知到了一柄“刀”
的存在——那並非手中兵刃,而是源於心魂的刀意。
如今他所觸及的刀意,已無限逼近宗師境界。
雖不知宗師真氣究竟何等玄妙,但他能清晰感到,自身真氣較之以往已渾厚凝實了數倍。
蘇清風緩緩收刀歸鞘,心中默唸:“提升。”
雲龍三折——圓滿!
命運值減四萬。
天龍八音——大成!
命運值減四萬。
風神腿——小成!
風神腿——大成!
命運值減十萬。
……
與往日不同,如今他所修皆為當世高階武學,每向圓滿推進一步,所耗命運值便愈發驚人。
蘇清風靜立片刻,細細體悟周身流轉的氣機變化,嘴角浮起一絲澹澹笑意。
正要舉步離開練武場,外頭一名鎮武衛已疾步而來,躬身稟報:
“大人!”
鎮武司衙門外傳來通報,說有江湖客指名道姓要挑戰蘇清風。
“挑戰我?”
蘇清風放下手中卷宗,眼中掠過一絲訝異,“可問過來路?”
江湖上借成名人物揚名立萬的事不算稀奇,但敢直闖鎮武司叫陣的,倒是頭一遭聽聞。
莫非是嫌命太長?
“來人自稱大旗門雲錚。”
雲錚?蘇清風眉峰微動,這名字似在何處聽過。
“隨我去看看。”
他起身整了整衣袍,暗忖此事背後恐怕另有文章。
***
北皇城總司對街的酒樓二層,臨窗坐著兩位儒衫男子。
一襲藍衫,一著白袍,皆是一副溫文模樣。
從此處望去,衙門前街景儘收眼底。
藍衫人執盞輕笑:“許兄可看得出,那挑戰者是何方派來的棋子?”
白袍人搖頭,目光投向長街儘頭,語氣略顯焦躁:“正主怎麼還未現身?”
“急什麼。”
藍衫人悠然抿茶,“既然有人願意當這出頭鳥,你我靜觀其變便是。”
白袍人歎息:“辟邪乃天地祥瑞之獸,落在蘇清風這等滿手血腥之人手中,實在可惜。”
“誰說不是呢。”
藍衫人頷首,“但願此戰能逼他交出靈獸。
那般祥物,不該鎮守在這殺氣沖天的地方。”
***
總司大門外早已圍攏了不少人,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起伏。
石階前立著個白衣少年,麵如白玉,身姿挺拔。
“這人莫不是失心瘋了,敢來觸常大人的黴頭?”
“江湖裡想出名想瘋了的愣頭青還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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