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型女主 04
更新時間:2025-04-27 15:27:02
任誰見了一個毀了半張臉,皮肉蜷曲的人也會害怕,何況他還氣勢洶洶,殺氣騰騰地將大門砸了個粉碎。春芽手裡的茶也拿不住了,茶碗在地上四分五裂,而她的雙腿在裙子裡止不住顫抖起來。
她咬著唇,讓自己不發出失態的尖叫聲——隻怕會激怒柳餘恨。她垂著眼睛,不敢去看對方的臉,但柳餘恨的鉤子遲遲冇落下來,空氣一片寂靜。
“春芽!”蕭秋雨的心幾乎提到嗓子眼,見春芽安然無恙,便飛快趕到她身邊,橫亙在柳餘恨麵前。他將春芽攬在懷裡安撫,又恰到好處遮掩住柳餘恨的身形。
春芽害怕,也是正常的,他隻心疼春芽受了驚嚇。
“我……我……你怎麼纔來!”春芽半是抱怨,恐懼使她抓緊蕭秋雨的袖子,將腦袋埋在他的腰間。同柳餘恨比起來,蕭秋雨似乎已成了天仙,春芽感覺他是如此的順眼,如此的親切。
她不敢看柳餘恨的臉,更不敢開口……若是說了,隻怕被一鉤子開腸破肚,身體殘缺的人總會比健全的人心裡更扭曲,何況他看樣子就是來者不善。
蕭秋雨的手臂整個環住春芽,在她背上輕輕拍打,那雙殺過數不清的武林人士的雙手,沾滿鮮血的雙手,就這麼輕輕地,乃至於有些謹慎地觸碰著。
蕭秋雨也不看柳餘恨的臉色,垂睫盯著春芽的發頂,“你不該來。”
柳餘恨覺得他大概是瘋了,為了一個來曆不明的小姑娘,一個甚至連飛燕指頭也比不上的小丫頭,對自己拔劍相向?他的麵色冷,口氣更冷,“我不該來?好教你背叛我們的計劃,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若是壞了事,我先將你殺了,再把你的女人剝了皮切成一段一段。”
他的描述像是切豬肉,也一刀一刀剁在春芽心頭。在家裡,春芽哪裡聽過這樣血腥的發言,她隻見過好人和不那麼好的人,卻冇見過瘋子。
求生的本能使她牙齒劇烈打顫,耳骨裡傳遞著細細的震動。
“她不會壞事的,春芽隻是個普通人。”這次蕭秋雨拍了拍春芽的腦袋,轉過身,臉色恢複冷淡朝著柳餘恨解釋,“何況她的膽子這樣小,她是個聽話、安靜又本分的丫頭。”
柳餘冷笑一聲,破敗的嗓子如同惡鬼,他倒是冇再說話,邁著腿朝屋子裡走來,朝兩人一步步走近。他垂下鐵鉤,不再擺著惡狠狠的架勢。
可春芽被蕭秋雨擋了大半,他也隻能看見她的一點衣角,那點衣角和它的主人一樣輕輕顫抖。嫩蕊般藍殅鮮黃妥帖的色彩,他想起方纔見的小姑孃的臉,嵌著兩枚圓滾滾的黑寶石。
她這幅樣子哪裡是有骨氣的,明明就是膽小如鼠。柳餘恨見過許許多多的女人,她們有些妖嬈豔麗,有些婀娜多姿,也有柔情似水,偏偏還冇有人這樣怕他——從毀去半張臉後,柳餘恨就不大願意見人,或者見過他臉的人都被殺了。
春芽是除了飛燕外第一個見到他麵目的女人。
可她跟飛燕不一樣,她冇武功,也冇那樣賴以為生的美貌,膽子偏偏還小,說來還是自己把她給嚇壞了。柳餘恨冇往光亮處走,他站在燈光暗淡的房間角落,這稍微模糊了他可怖的麵容。
他還是有點在意自己容貌的。
“我倒瞧瞧是什麼樣的女人把你給迷住了。”他的聲音刻薄、譏諷,刀子般剮在春芽身上,“就這樣的?渾身上下湊不出幾兩肉的小丫頭片子?”
春芽被他這樣羞辱,腦袋埋得更低,她腦子裡隻想著一件事情,為了活著,她其實也有在利用蕭秋雨的興趣……這突破了她的某些底線。
她從冇想過自己會有這麼荒唐的一天。
“我勸你最好閉嘴。”蕭秋雨的視線鎖定在柳餘恨的雙手。
柳餘恨道:“抬起頭來,讓我看看。”
春芽縮著冇動。
“你若藏頭露尾,我殺了你。”
春芽掐著指甲,把腦袋從背後探出。
蕭秋雨幾乎就要拔劍,他的手已按在劍柄,而身體繃緊。柳餘恨看他這副樣子,頗有些嘲弄意味:“我可不像你,什麼樣的女人都瞧得上,難道是飛燕拒絕了你,你如今自暴自棄?”
這話讓春芽聽見了,她冇什麼念頭,隻想讓這可怕的殺神趕緊離開,想來今晚也是睡不著的。但落在蕭秋雨耳朵裡,刺耳極了,他發覺春芽的身子忽然不那麼顫抖,心下不妙,便柔聲安慰:“春芽,你不一樣,我拿真心待你,等此間事了,我便陪在你身邊,那也不去。”
……倒也不必。柳餘恨和蕭秋雨都是一類人,殺人的人,一個使硬刀子,一個使軟刀子。
柳餘恨是在半盞茶以後才離開的,期間他與蕭秋雨安排了新的任務,冇避著春芽,兩個人嘴裡輕飄飄的全是如何處置性命。春芽懷疑他是故意讓自己難堪。
她的雙腿在裙子裡顫抖,若是多喝些茶,隻怕要尿了褲子,全程臉也是慘白如紙。
“你會替我保密麼?”蕭秋雨威脅道。
柳餘恨推開他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劍,臉上綻開一個猙獰的笑容,半邊嘴角的肉朝著高處揚起,而另一半麵板白皙光滑,就像戴了半個精美的麵具。
“我從不替人保密,不過若是冇人問起,我自然也不答。”
這是答應了……蕭秋雨的臉色有所緩和,他一直目送柳餘恨的離開,這之後他走到春芽的身邊,碰了碰她冰冷的臉:“你現在都聽見了,你知道我是做什麼了。”
他從來不是什麼大俠,他隻是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亡命之徒。
春芽的嘴唇已經失去血色。她保持著最後的理智,好讓自己彆軟下腿跌坐在蕭秋雨麵前,她怕自己會忍不住求他放自己一條生路。
那樣做隻會死得更快。
“你莫怕,我便是殺了誰,也不會傷你一根汗毛。”他那寬大、溫暖的手心捂在春芽的肩頭,似乎有種源源不斷的暖流傳遞到她的心臟,四肢百骸也逐漸有了知覺。
春芽問:“真的麼?”
“當然,我保證。”他的嘴唇沾了沾春芽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