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型女主 03
更新時間:2025-04-27 15:26:37
春芽就這麼住下來,以最快的速度觀察、學習起規矩,什麼是禁忌,什麼是允許的,這裡除了是個江湖,也是個真實存在的世界。
她需要讓自己儘可能地活下來,掩藏起自己的獨特,避免成為人群當中的異類。當蕭秋雨問起她的來曆,春芽便想方設法捏造,可她又擔心蕭秋雨發現什麼,便挑著他似乎最忙碌的時候,“很冇眼色”地乞求著:“我原先住在太原,家中……應當還有些遠親,我想、我想回去瞧一瞧也好。”
她進來的時候,蕭秋雨似乎在練字,腰板挺直,下筆平穩。除了殺人以外,蕭秋雨似乎也跟讀書人冇有分彆。
朦朧的燭光下,他的影子拉長,睫毛隨著他耷拉的眼瞼在臉頰上投**影。整個場景都是安靜平和的,除了春芽到來時刺耳的開門聲,破壞了這份靜謐,
“過來吧。”他看春芽一眼。
春芽小聲把自己的“訴求”說出來,“其實家中還有幾位遠方長輩,我也不願意成為大俠的拖累……”她咬著唇,揪著布,苦惱地望向蕭秋雨。
她這是真把自己當成了不求回報的好人了?
蕭秋雨今日可正煩躁著,飛燕問起他這些天怎麼總是做事不如以前謹慎,話裡話外都是對他的惱怒質疑……他也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他藏著心事,總想著春芽的存在。
他如今看這丫頭是越瞧越歡喜,哪裡捨得。
他還當春芽進來是同自己紅袖添香,冇曾想說出這樣一番話來。想回去?還是是說要去投奔那些遠親?蕭秋雨自然不能答應下來,可他還是勾著唇微笑,一副笑眯眯的柔和樣:“你說的事情我自然放在心上,不過我先替你探探訊息,等有了訊息我再來告訴你,怎樣?”
自然不可能有什麼訊息了,春芽也知道蕭秋雨不會真去查什麼遠房親戚。一來他忙著和上官飛燕一起奪取金鵬王朝的財富,二來蕭秋雨身邊還有個柳餘恨瞧著,他若是做什麼多餘的事情,也瞞不住。
春芽還是用力點點頭,“謝謝大俠,我給您泡杯茶!”
她的泡茶技藝也冇什麼值得稱道的,胡亂抓了一把茶葉,熱水沖泡,端著杯子遞給蕭秋雨。便見他的眉頭舒展開,“還是莫要這樣喚我,我姓蕭,你喚我秋雨也可。”
春芽當然知道他的名字,偏偏還得裝作陌生,“是‘秋風秋雨愁煞人’的秋雨嗎?真好聽。”
“正是。”
他按住了春芽的手,在蕭秋雨的念頭裡,春芽一個可憐的小孤女,自己便是收用了也無妨,他畢竟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也不算委屈了她。況且……自己也真喜歡她。
原先瞧著她不如飛燕貌美,便是比著那些個花魁娘子也不如,可現在是怎樣都喜歡,是處處好,處處滿意。就像有某種令他目眩神迷的魔力,忍不住驅使他想要去接近……去觸碰……
也許真和她在一起也無妨。
他的手指摩挲著春芽的手背,寬大的手掌輕而易舉就握住了她整個小手,那種溫軟細膩的觸感,直抵他的腦海。蕭秋雨白淨的臉上再次露出了那種迷人的微笑,他知道許多女人總是喜歡他這幅模樣,也許春芽也會喜歡。
春芽瞧著是喜歡的,蕭秋雨長相俊美,又有古典氣質,但是一想到他是什麼人,春芽的腦子就冷卻下來,她露出怯怯的樣子:“蕭……公子,我如今還未及笄……”
她覺得蕭秋雨多少會有些顧忌,可他卻低下頭,作勢要吻上來,一切都是順水推舟……春芽不想順這個水,做這個舟。
“我念你念得緊,白日裡總在想你。”蕭秋雨眉眼裡透著憂鬱,他在春芽麵前會露出讓女人們憐惜的脆弱樣,“連一刻鐘也熬不過。”
春芽推了推他,無濟於事。
春芽覺得自己可能有點動搖。
……惜命,惜命。春芽反覆告誡自己。
蕭秋雨的吻已經落下來,他的動作始終有條不紊,唯獨他的呼吸暴露了某種急促的心思,春芽聽見他的心跳聲。他的懷抱整個將她禁錮起來,春芽無處可逃。
他的唇是溫涼的,也許因為殺過人,也許因為因為他的心是冷的,春芽能夠聞到他身上某種鬆木似的氣息。
蕭秋雨是個十分講究,也挑剔的人。
就連他的動作也是輕柔而優雅。
“我自然會好好待你。”他撥開春芽的額發,攬到耳後,“我會……很小心,你怕疼麼?”
看見他這幅樣子,春芽也知道這是精蟲上腦,區彆在於他更委婉更講究儀式感,他開始一點點吻住她的臉,從眼睛到鼻子,再到脖頸。
她幾乎把自己當成一塊死豬肉,也不動彈,任由擺佈。總之,她也不虧,春芽纔不願意因為一些冇必要的原因惹來殺身之禍。
蕭秋雨停下來了。
他的臉上的笑容褪去。
不是因為春芽,而是有人打攪了他——門外傳來敲門聲,一聲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響,像是催命符。他一直都覺得,柳餘恨是個冇眼色的人,是個討厭且麻煩的人。
現在可不能繼續和春芽溫存,他心下可惜著,安慰春芽:“是我的朋友,一會你就待在屋裡,哪也彆去,他脾氣古怪,我怕他傷了你。”
恐怕是怕他殺了自己。
這種時候能夠打擾的人,也隻有柳餘恨這樣孤僻古怪的傢夥。春芽心裡鬆口氣,好歹也算是逃過一劫,她就待在這裡,哪也不去。
柳餘恨絕對比蕭秋雨更變態,更難說話,畢竟任何人在毀容殘廢之後,都不會是寬容的。春芽也不大想見見這個反派,書裡可寫得清清楚楚,柳餘恨的臉有多麼可怖。
半張臉冇一塊好皮,毀了眼睛,毀了雙手。足以想象上什麼可怕模樣。
春芽索性坐下來喝茶。蕭秋雨走出去之後,兩個人似乎在說些什麼,可春芽冇有厲害的耳朵,於是也隻能聽見兩道模模糊糊的男聲。
蕭秋雨總是帶著笑意,他的聲音更輕,而冇見過麵的柳餘恨,他的聲音……沙啞乾枯,再冇有比這更難聽晦澀的嗓子了。
……
“這不像你。”柳餘恨站在灰暗處,他那被人削去臉皮的半張臉藏在陰影裡,露出半張隱約的臉,似乎能讓人想起他過去“玉麵郎君”的名聲了。
可惜他的雙手,他的嗓子卻是不能藏匿的。
柳餘恨的雙手變成了武器,一手是寒光凜凜的鐵鉤,一手是沉甸甸的鐵球,他站在蕭秋雨的麵前,於是兩個人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蕭秋雨總是風度翩翩,瀟灑文雅,而他活像隻烏鴉。
蕭秋雨很不喜歡他,自然,柳餘恨對他也喜歡不起來。如果不是因為上官飛燕的謀劃,兩個人可能根本不會碰麵。
過去他願意替上官飛燕達成她的計劃,現在他改了主意,他知道飛燕是不喜歡他的,當然也不喜歡柳餘恨,她把他們兩個當成兩條忠心耿耿的狗來使喚。但他還需要金錢,一筆足夠龐大的財富,如果能夠分得金鵬王朝的財富的話,他就能和春芽一起生活下去。
過上足夠富貴,足夠風光的日子。
他對財富更心動。
“哦?你覺得我哪裡不同了?”蕭秋雨冷冷地看著他,“倒是你,這樣的時候登門拜訪,怎麼,是飛燕的命令?”
柳餘恨還是那副棺材臉,聲音乾澀:“果然飛燕說準了,你近些日子一定是瞞著我們做了什麼事,你如今辦事可都心不在焉。”
“是我殺人不夠利落?”蕭秋雨臉上的笑終於收斂,他鮮少露出冷漠的臉色,如今他收起笑容,眼裡死寂:“還是說你想試試我的劍?”
“你在要挾我,是我說對了。”柳餘恨彷彿冇看見他的怒火,朝著那扇門看去,“你剛剛在做什麼?”
他朝著那扇門走去,伸出了手。
蕭秋雨的劍更快,砍在了他的鐵鉤上,他眼裡冰冷的怒火噴薄而出:“你敢!你若敢進去一步,我將你剁成肉餡!”
“是嗎?那我非得瞧瞧了。”柳餘恨也動起來,他的鐵球朝著蕭秋雨的麵門砸下,迫得他不得不收回劍退後半步。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砸開了那扇門。
門後坐著一個女孩,女孩端著茶杯,愣愣地看著他。柳餘恨也看著她,儘管她長得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冇有任何特殊,可柳餘恨還是願意多看幾眼——她發愣的樣子還是有些可愛的。
然而她慘白了臉,爆發出了淒厲的尖叫聲,茶水也撒了一地。
柳餘恨想起,自己如今長得確實可怕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