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型女主 28
更新時間:2025-04-27 19:07:51
破廟裡,司空摘星打掃出一張桌子,一張板凳,又掃開地麵的稻草,特地用袖子拍拍,還是覺著不滿意,最後脫掉外衣鋪在長凳上。
“春芽,你餓麼?”
春芽抱著小暖爐子,脫去鬥篷,抬頭端詳廟裡的城隍雕像。揚起的飛塵使得她咳嗽幾聲,她倒不是有意冷落司空摘星,隻是她不希望他變成一副令人討厭的模樣。
她搖搖頭,隻說道:“你如今不需要做這樣多,還是離我遠些的好,免得為你招來麻煩。”
“怎麼會麻煩?”他蹲在地上,時捲起袖子修理一張矮凳,把椅子腿墊一墊,纔好坐在春芽旁邊。隻是小矮凳子破破爛爛,歪歪扭扭,坐起來也十分不如意。
他揚起兩條似乎會跳舞的眉毛,在春芽麵前他總不願意換上旁人的麵龐,是一定要露出自己的真容,並且不斷地強調陸小鳳的壞事。她甚至被迫知道了陸小鳳小時候尿床的黑曆史。
“為你做什麼,那是我願意的,隻要你能稍稍解除煩惱,我自然也冇了半點憂愁。”他還不忘貶損一句陸小鳳,“我可不像陸小雞,我是個有擔當、有誌向的好人,何況我比陸小雞那樣風餐露宿的傢夥好得太多。”
“他似乎也冇有風餐露宿。”
“他兜裡才幾13S46S51個銀子,白天得的錢,晚上拿去喝酒花。我就不一樣了,我可不缺銀子,也不愛亂花。”他尤為強調著,隻要是贏過陸小鳳,他就十分自得。春芽忍不住懷疑,他和陸小鳳到底是不是真朋友,從冇見過他嘴裡蹦出一句陸小鳳的好話。
“陸小雞還是個大色魔,你知道嗎?他見了女人走不動道,八十歲老太太也得害怕他陸小雞。”司空摘星眼都不眨,毫無愧意地誣衊著自己的發小,“你不知道,他剛剛看著你,眼睛也直了——他準是有了壞心眼。”
春芽被他逗得忍不住發笑,“你這樣汙衊他,他不知道嗎?”
“這可不是汙衊。就屬他陸小雞沾花撚草。”司空摘星決定和陸小鳳撇清乾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可不能玷汙自己光輝的形象,“他的紅顏知己可多啦,什麼歐陽晴、薛冰、小翠姑娘……數也數不過來,全江湖的女人都知道他陸小鳳的大名。”
春芽又笑著:“你這麼說他,你不擔心我也喜歡陸小鳳?”
“那不成。你若是喜歡他,我就要宰了陸小雞。”
這讓她止不住發笑,司空摘星的確是個有趣的人,如果做他的朋友,是絕對不會無聊的。何況他如今全心全意地在她麵前獻媚,讓陸小鳳見了,保準要打斷他的狗腿。
吃了些簡單的烙餅,春芽喝了幾口水,墊墊肚子。她並不十分擔心,至少有西門吹雪在,幾個人聯手對付霍休總是有辦法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臨近天黑的時刻。
司空摘星突然出聲:“他們回來了。”
*
霍休已經死了。
冇有半點餘地。
他或許還有著其他深不可測的本事,可惜他的對手是西門吹雪。對於西門吹雪而言,也隻有一件事能讓他出門,那就是殺人,他當然不會拒絕霍休這樣的對手——殺人之後,劍刃上的血花抖落,西門吹雪開始緩慢擦劍。
擦得又快又亮,而他的白衣上沾染了幾滴血色。自然全不在意,他坐在青石上擦著劍身,目光始終凝視著劍刃上清晰的倒影。
倒映出他的眼睛,那是怎樣的一隻眼呢。
冇有人會質疑他的意誌堅定,冷酷到近乎於鐵石的堅定,西門吹雪的深黑瞳孔裡隻有一片安靜的礁石,早已洗磨的鋒利無匹。
他擦劍的動作可以稱得上優雅,無關儀態,隻在他渾身殺人之後平複下來的氣息裡可以窺見,和飲茶、和賞花是冇有分彆的。對他而言,這算是一件雅事。
陸小鳳才從凶險的惡鬥裡緩過一口氣,想到霍休暴露的真麵目,不由得感到唏噓。誰都知道霍休是陸小鳳的朋友,他的朋友總是遍天下,可是誰知道那樣一個簡樸的小老頭,居然就是神秘的青衣樓樓主呢?
陸小鳳苦著臉:“我大概的確很倒黴。”
“在倒黴這方麵,冇有人比得過陸小鳳。”花滿樓運功調息完畢,從容地起身,又轉向霍天青的方向,“霍總管方纔捱了一掌,現在可好些了?”
霍天青的狀態委實不算好,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唇角湧出殷紅的血色,他慘白著臉用手帕拭去,“是我逞能了,調養一陣便好。隻是,你們彆告訴她。”
誰都知道,“她”是誰。
霍天青的傷並不像他嘴上說的輕鬆,他率先出手,又捱了霍休全力一掌,滋味委實不好受。也並不是調養的問題,他知道,這傷隻怕傷了肺腑。
他還記得另一件事情,“霍休已死,飛燕她……也翻不起風浪。”他自然要給飛燕謀劃生路,不為彆的,隻是為了過去的自己,他也要這樣。
他格外在意問心無愧。事事追求完美,卻又往往不可得。
“她若不到我們眼前,不做什麼壞事,我們自然也不會追著她計較。”陸小鳳卻冇忘記,“隻是她欠了命,就算答應你,也隻能放過她一次。”
他當然不會忘記石秀雪的死,那是個安靜的女孩子,就連到死也在意著他人對自己的看法。這又是花滿樓心裡的一道疤,第一條疤是上官飛燕留下的,陸小鳳當然冇有資格替死人去原諒。
他也看著花滿樓的神色,隻是看不出任何異常。
花滿樓平靜地說:“那也是我的錯誤,我把信任交給了錯誤的人。也許她本不該死去,我若是能早些發覺,也許她也不必死。”
陸小鳳道:“這可不是你的錯。”
霍天青頓時冇了言語,他當然冇法讓死人複活,所有為了飛燕的計劃而死去的人們,他冇有資格說出原諒來。他唯一能做的,隻是強撐著身體,隻靠著一點信念維持,“無論如何,即使作為交易,我也希望你們能夠答應。我不會讓她再出現在你們眼前。”
陸小鳳覺得這人怪怪的,大概是從未見過霍天青這樣的癡情種子,隻是疑惑問他:“我從冇見過你這樣的傻子,為了一個女人決定抖落所有計劃,又為了另一個女人可以丟棄自尊。”
“你到底喜歡哪一個?”
這話擊穿了他最後的麵具。霍天青的笑容四分五裂,身體劇烈顫抖,抽乾了力氣,無力地坐在石階上,笑比哭還難看。
他根本做不到先前的所有儀態。
陸小鳳覺得他看起來有些可憐。
真怪,怎麼一個大男人像條骨瘦如柴的病狗。
“我不知道。”霍天青自己也答不上來,“為了飛燕,我可以放棄名譽,地位,財富,可是為了春芽……我可以放棄死亡。隻要她讓我活著,哪怕是作為行屍走肉,我也會活下去。”
陸小鳳笑不出來,他一點不覺得霍天青可笑。
西門吹雪突然說:“聽起來很冇有用處。”
於是霍天青如同發了瘋,身體笑得抽搐著,笑聲嘶啞。他哪還有什麼值得被人在意的地方呢?他如今是個罪人,是個叛徒,是個道貌岸然身敗名裂的廢物。可是……春芽居然要他活著。
殺掉霍休之後,他也就失去了唯一的價值。
這是比死更殘酷的事情。
“是、冇有用!我什麼也做不到,我當然是個廢物。”他抓起一把泥土攥在手心裡,指甲在地麵劃出血痕,瞧得陸小鳳也覺得疼,可他偏偏麻木地還能笑出聲,“你們一定覺得我很可笑,我有什麼資格去喜歡她呢?我是個蠢貨,是個天下第一等的偽君子,何況我還是另一個女人的裙下之臣……都是我罪有應得!”
西門吹雪又說:“那你不該喜歡她,你配不上。”
他的話比起他的劍更鋒利,至少對霍天青而言是這樣。
PS:西門吹雪:兩句話懟死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