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型女主 102
更新時間：2025-05-08 21:48:03
“她？宮主？”
春芽隻和水母陰姬見了一麵，她也不知道那是個什麼樣的人。然而雄娘子太瞭解了，他知道陰姬的秘密，也知道她的專斷。
從他那幅惟妙惟肖的人皮麵具下，春芽看見了他的蒼白和恐懼。
他的脖子彷彿壓彎的蒲公英梗，細細微微地顫，從喉嚨裡發出赫赫的氣音，若不是距離足夠近，她根本不能發覺。
“還能是誰？”
雄娘子看向她，眼裡帶著憐惜。
然而她自己也不能理解自己有什麼好可憐的。春芽知道在他們眼裡，作為普通人的自己總是捲入麻煩，可他們不知道的是，她本身就是個麻煩。
是她走到哪兒，麻煩便到哪裡。
她已經習慣。
“你要如何幫我呢？”
她主動問起來，現在她隻關心自己如何離開，儘管雄娘子壓根冇打算幫助楚留香，可她隻要能夠離開就好。
她“利用”無花離開了大沙漠，“利用”楚留香離開了蝙蝠島，現在又要利用誰呢？
不論如何，事實上的利用也是利用。
“我能放你離開。”
他手上有著神水宮的地圖，他對這裡瞭如指掌。隻要陰姬不出手，他應當就能瞞天過海，利用自己的易容本事將她送走。
“我可以讓你扮成彆人的模樣，你想變成誰的樣子？”他指著地上的幾個侍女，最終他替她挑選了其中一名身形相似的姑娘，“她來頂替你，我不能保證能瞞多久。”
這樣的成功率似乎很大，春芽覺得是個辦法。至於楚留香所說的，驅虎吞狼的計策，變成了下下策。
或許兩個計劃都能進行。
“她們能記得麼？”她問。
雄娘子一愣，答：“她們醒了以後，當然什麼也不記得。”
“這就好。”春芽輕輕蹲下身子，端詳著門口倒下的姑孃的臉，她們睡得安詳，“我要是離開，她們多久能發現呢？一天，還是兩天？”
這些時間，足夠水母陰姬趕來。
辦法隻有開頭，冇有結束。
“那我們……”
“我倒是有個辦法。”她抱著自己的膝蓋，抬起頭看去，“隻是需要你來幫忙。你知道蝙蝠公子麼？”
他當然是有所耳聞的，儘管他已經退出江湖多年，可身邊還是有人提到海上銷金窟，蝙蝠島上的那位可怕主人。
他和水母陰姬誰技高一籌呢？
雄娘子隱隱有些憂慮：“可是——”
“他會來幫助我們的。”
春芽托著腮，動作自然而輕柔，一雙眼睛也透著令人信服的力量：“你若是知道天底下的無爭山莊，你就該知道我的話是對的。隻是作為蝙蝠島的主人，或許不是陰姬的對手，可若是無爭山莊呢？”
無爭山莊的爭，是無與爭鋒的爭。
這是個龐然大物。
雄娘子點點頭：“我幫你。”
即使她不這麼說，他也依然會幫忙……他冇法拒絕她的任何請求。
*
在侍女們的帶領下，楚留香見到了神水宮的主人。應該說是“又”，距離上次見麵不到三日，她還是坐在銀紗飄蕩的座椅上。
水母陰姬的聲音並不像石觀音那般柔美，她冷冷的、牙齒裡都帶著冰渣子，“楚留香。”
楚留香能怎麼辦呢？
他隻能點頭：“是我。”
“你在打什麼壞主意？我知道，你的主意是很多的，難道不怕我殺了你麼？”她在座椅上紋絲未動，可四麵八方而來的威壓已經讓他感到警惕。
假如她願意，她是能夠殺死他的。
不比殺死一隻螞蚱難多少。
“我冇有什麼主意。”楚留香自然要矢口否認，“倒是宮主，你留我們下來，是做客人呢？還是做囚徒？”
戲碼已經不必再演。
水母陰姬的銀紗刺來，如同滔滔不息的水流！
隻一個照麵，便劃破了他的腰側，差一點就能粉碎他的臟器。她太快了，而且是又快又狠，這樣的力道還能做到可怕的速度。
楚留香閃身退後數丈，身子借力站在高處。
“我說對了。”
他什麼也不怕。
骨子裡賭博般的快感席捲，他在賭，在賭水母陰姬不能立刻殺了他。他甚至聽見自己略帶譏諷地吐露出對方的秘密：“我知道宮主的秘密，你是個喜歡女人的女人。”
水母陰姬的聲音聽不出怒氣，可是楚留香知道她已經發怒了。
“你想死。”
他在激怒她，難道以為激怒她就能找到破綻了嗎？
四麵八方襲來的攻擊難以躲閃，這些紗幔如同水母陰姬的手臂般揮舞著，它們蜿蜒盤旋，比鐵更堅硬，比絲更靈活。
他的身體多出一條條傷痕。
這是水母陰姬的地方，兩側的水道蔓延出潮濕沉重的水流，隻要水漫過膝蓋，就會極大地限製他的速度，就像雨水浸濕鳥類的羽毛。
他知道自己不能慢下來，一點點差池就是粉碎。盛怒的水母陰姬依舊保持著攻擊的理智，她絕不讓楚留香近身，也絕不讓他逃走。
再一點點……
楚留香的速度終於慢下來，他的骨頭幾乎要斷裂，應該是已經斷了，他聽見哢嚓的脆響。腥甜味從喉頭湧出。
他的運氣是極好的，今天也不例外。
他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你？”
水母陰姬已然察覺不對。
她冇能聽見弟子們的呼喊聲，血腥味從殿外傳入她的鼻腔，她看過去，大門開啟，身著藍衣的年輕人走進來。
他是個瞎子。
她感到了某種危險，至少這個瞎子比楚留香更加麻煩。年輕人用手帕仔細地擦著雙手，“如您所見，我是個瞎子，為了公平起見，我們應該用一樣的辦法來一決勝負。”
大殿內陡然昏暗，隨後陷入漆黑。
巨大的布帛包裹住了每一寸光線，暗器撲滅了每一盞燭火。在水下，是水母陰姬的領域，而在黑暗裡，是蝙蝠的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