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欞,灑落在林楓的書桌上。他早已起身,雖然《鐵骨磐石》配套的訓練器材還未準備完善,但是迫不及待的林楓已經開始按照書上的動作開始鍛鍊了,這些動作看似簡單,但是在做的過程中,全身的發力、筋骨都在拉伸,一套做下來,竟也微微見汗,渾身氣血活躍,通體舒泰。 藏書廣,.超實用
用罷早飯,他詢問下人,得知父親林威一早便又出門訪友聽戲去了,說是約了老友去城南新開的茶樓聽評彈,一時半會兒怕是回不來。
林楓無奈一笑,老爺子這退休生活過得是真愜意。他原本想著若父親在場,由父親這位長輩與陳老先生打交道會更顯尊重,但既然父親不在,這事也不能再拖。那株【老山參】藥香馥鬱,生機盎然,顯然是新鮮採挖不久,耽擱久了恐藥效流失。
林楓吩咐劉叔備好車馬,自己則親自從庫房的木盒中請出那株用軟綢墊襯的山參,放入一個更便於攜帶的精緻小楠木盒中,帶著兩名得力穩重的僕役,乘車前往城東的回春堂。
回春堂是龍口西港區最有名的醫館,坐落在城東最繁華的街道上,門麵開闊,黑底金字的招牌顯得厚重而富有底蘊。雖是一大清早,但醫館內已是藥香瀰漫,來看診抓藥的人絡繹不絕,幾位坐堂大夫和夥計們忙而不亂,顯示出良好的經營狀態。
林楓一行人進門,早有眼尖的夥計迎了上來。鍛鋒號少東家如今在西港區也算是個名人,夥計自然認得,連忙恭敬行禮:「林少東家安好!您是來看診還是……」
「小哥客氣了。」林楓和氣地笑了笑,「在下今日前來,並非看診,是想拜會陳老先生,有一味藥材想請他老人家幫忙鑑別一二,不知陳老先生可否得空?」
夥計一聽是找陳老先生的,神色更添幾分鄭重:「原來如此。少東家請稍候,小的這就去後堂通傳一聲。」
夥計快步進去通報,不多時,便見一位鬚髮皆白、麵色紅潤、精神矍鑠的老者,在一個小藥童的陪同下從後堂走了出來。老者身著藏青色長衫,洗得有些發白卻十分乾淨整潔,眼神清澈溫和,透著長年與藥材打交道蘊養出的沉靜氣質,正是回春堂的鎮館之寶——陳景潤陳老先生。
「哈哈,我道是誰一早來訪,原來是林少東家!快請裡麵坐!」陳老先生聲音洪亮,帶著笑意,顯然對林楓的印象頗佳。昨日鍛鋒號送來拜帖和厚禮,言辭懇切,禮數周到,他自是記得。
「晚輩林楓,冒昧前來打擾陳老清靜,還望老先生海涵。」林楓上前一步,執晚輩禮甚恭。
「哎,林少東家太客氣了。老夫與你父親也是舊識,你鍛鋒號如今造福鄉裡,更是守備營指定的兵械供貨商,年輕有為,老夫佩服得很吶!何來打擾之說?來,裡邊請,坐下說話。」陳老先生笑著將林楓引入後堂的一間靜室。
靜室佈置得十分雅緻,一麵牆是頂天立地的藥櫃,散發著濃鬱的藥香,另一麵則是書架,擺滿了各種線裝醫書。中間一張梨花木桌,上麵擺放著茶具和一些常用的製藥工具,研磨缽、小鍘刀、銅秤等,一應俱全。
分賓主落座,藥童奉上清香的熱茶。
寒暄幾句後,陳老先生撫須笑道:「林少東家在拜帖中說,偶得一味奇珍,於藥理一道頗有不解,欲向老夫請教。不知是何等藥材,能讓少東家如此重視?」
林楓神色一正,雙手將那個楠木盒奉上:「正是此物。晚輩機緣巧合所得,觀其形似人參,然細看又覺頗有不同之處,且其性未明,不敢妄斷,更不敢擅自使用。久聞陳老您醫術通神,尤精藥石,特來請您法眼鑑別,指點迷津。」
陳老先生見林楓說得鄭重,也收斂了笑容,小心地接過木盒,放在桌上。他並未立刻開啟,而是先看向林楓,讚許地點點頭:「林少東家如此謹慎,實乃明智之舉。《藥經》有雲:『藥性有寒熱溫涼,君臣佐使,配伍得當則治病,失宜則殺人。』
世間草木萬千,形似而質異者不知凡幾。便拿這參類來說,不僅有遼參、高麗參、黨參、西洋參之分,更有那等惡劣之徒,以商陸根、華山參、土人參等物假冒欺人。
尤其是那商陸根,形略似參,然其性峻下逐水,有大毒!若誤作人參服用,輕則上吐下瀉,重則傷及臟腑,乃至危及性命!老夫行醫數十載,見過不止一例因此中毒乃至喪命的悲劇。少東家能不惑於其形,先求辨其質,這份小心,甚好,甚好!」
聽到陳老先生介紹,林楓心中也是一凜,雖然係統標註的品質和介紹大概率可信,不至於在品種上造假,但是好東西莽撞服用,也有可能弊大於利。
陳老先生這才緩緩開啟楠木盒的盒蓋。
頓時,一股清雅而醇厚的獨特參香悄然溢位,瞬間蓋過了靜室內原本濃鬱的藥草氣味,令人聞之精神一振。那株【老山參】靜靜地躺在柔軟的絲綢上,主根粗壯,呈黃褐色,分明是人參的形態,頂端蘆碗密佈,體態靈秀,甚至帶著幾分人形。
但細看之下,卻又截然不同。尋常人參色澤偏黃白,紋理自然,這支卻隱隱透著一股暗沉色,表麵的紋路並非橫向的螺旋環紋,而是一種極其細微、彷彿鱗片般的縱向紋理,在光線下泛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金屬的光澤。根須也比人參更為虯結堅韌,彷彿細小的龍爪。
「咦?!」饒是陳老先生見多識廣,一生鑑別過的珍奇藥材不計其數,在看到這株山參的瞬間,也不禁發出一聲驚疑,身體微微前傾,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專注。
他沒有立刻用手去觸碰,而是先從抽屜裡取出一雙白色的薄絲手套戴上,又拿過一個放大鏡般的琉璃透鏡,湊近了仔細觀瞧。
一時間,靜室內隻剩下陳老先生偶爾調整呼吸的細微聲音和林楓耐心的等待。
觀察持續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陳老先生的目光從蘆頭、艼、主體、皮紋、鬚根,無一遺漏,反覆檢視,時而用琉璃透鏡聚焦細觀,時而閉目沉思,似乎在回憶比對什麼。
良久,他輕輕放下琉璃透鏡,深吸了一口氣,眼中充滿了驚嘆與困惑交織的複雜神色。
「奇哉,怪哉……」陳老先生喃喃自語,輕輕搖頭,又輕輕點頭,「林少東家,你帶來的這株藥材,確實……非同凡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