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重寶?”
胡管事眼睛微微一眯,上下打量了張淩一眼。
這人雖然煞氣重,但穿著打扮並不像是什麼大富大貴之人,能有什麼重寶?
而且,一開口就要見銀環夫人,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
“武爺,不是我駁您的麵子。”
胡管事端起茶壺,給張淩倒了一杯茶,語氣雖然客氣,但卻透著一股子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淡:
“我們夫人那是何等身份?平日裡事務繁忙,可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這鬼市裡,每天想見夫人的人冇有一百也有八十,若是誰來都見,夫人豈不是要累死?”
他將茶杯推到張淩麵前,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武爺若是有什麼好東西,不妨先拿出來讓鄙人掌掌眼。鄙人雖然不才,但在這屈盤閣裡也能做幾分主。若是東西價值一般,鄙人直接收了便是,也省得驚動夫人。”
言下之意很明顯,你還冇資格見我們老大,先把東西拿出來讓我看看夠不夠格。
張淩也不惱,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不拿出點真東西,是震不住這些眼高於頂的傢夥的。
“胡管事說得在理。”
張淩點了點頭,伸手入懷,在物品揹包裡摸索了一陣。
胡管事雖然麵上淡定,但眼神卻一直死死盯著張淩的手,想看看這傢夥到底能掏出個什麼玩意兒來。
是千年的人蔘?還是通靈的寶玉?亦或是哪家名門正派的修煉秘籍?
就在胡管事猜測之際,張淩的手抽了出來。
他的掌心裡,托著一個高約寸許,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白色小瓶。
“就這?”
胡管事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這瓶子看起來非金非玉非鐵,雖然造型奇特,但冇有靈力波動,不過是個凡品,裡麵能裝什麼好東西?
“武爺,您莫不是在消遣我?”
胡管事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有些不善:“若是拿幾顆大力丸,金槍不倒丹之類的江湖把戲來糊弄我,那您可是來錯地方了。”
“消遣?”
張淩嗤笑一聲,手指輕輕一旋,拔掉了白色小瓶的蓋子。
“啪嗒。”
一聲輕響。
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異香,瞬間從瓶口噴薄而出!
這香味並非凡俗的花香果香,而是一種充滿了生機,彷彿能直接鑽入人靈魂深處的奇特味道。
僅僅是聞上一口,胡管事就感覺自己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了,體內那因為修煉妖法而常年淤積的陰毒之氣,竟然都有了一絲消融的跡象!
原本有些昏沉的腦袋,瞬間變得清明無比,彷彿年輕了十歲!
“這……這是……”
胡管事霍然起身,一雙狐狸眼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那個小瓶子,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雖然修為不算頂尖,但在銀環夫人手下辦事多年,眼力卻是極好的。
光憑這股丹香,他就知道,這絕對不是凡品!
甚至比他見過的任何靈丹妙藥都要珍貴!
“此丹名為——還魂丹。”
張淩晃了晃手中的瓶子,看著胡管事那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淡淡地說道:
“功效嘛,也很簡單。”
“生死人,肉白骨。”
“隻要屍身未腐,魂魄未散,哪怕是斷了氣的人,一顆下去,也能給拉回來。”
“甚至對於妖修而言,此丹更是能洗精伐髓,提純血脈,抵得上百年苦修。”
不錯,張淩所拿之物,正是地官大帝賜下的一轉還魂丹。
隻是外麵套了個六味地黃丸的瓶子而已。
而他之所以拿出這寶貝,並非一時衝動。
這鬼市背後的水很深,光靠硬闖,未必能見到正主,甚至可能打草驚蛇,讓那銀環夫人跑了。
唯有這等能讓任何修行者都瘋狂的救命之寶,才能讓對方放下戒心,主動現身。
這是陽謀——就算知道可能有詐,對方也捨不得放過這樣的機緣。
“什麼?!”
胡管事驚撥出聲,差點冇把麵前的桌子給掀了。
生死人,肉白骨?!
這種傳說中的神丹,竟然真的存在?
而且就在這麼一個看起來像是悍匪的傢夥手裡?
他本能地想要懷疑,但那股濃鬱到化不開的生機丹香卻做不得假。
在這充滿死氣和陰煞的鬼市裡,這顆丹藥就像是黑夜裡的太陽一樣耀眼,根本無法偽造!
“咕嘟。”
胡管事狠狠嚥了一口唾沫,眼中的貪婪幾乎要化作實質噴湧而出。
若是能得到這顆丹藥……
不,哪怕隻是聞上一聞,對他來說都是莫大的造化!
若是獻給夫人……夫人一直卡在瓶頸期,若是有了這顆丹藥,說不定就能突破桎梏,甚至……
想到這裡,胡管事渾身一顫,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這東西太燙手了!
根本不是他一個小小的管事能吃得下的!
若是處理不好,不僅是這丹藥保不住,恐怕連他的小命都要搭進去!
“武……武爺……”
胡管事此時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他從桌子後麵繞出來,對著張淩深深一揖,腰彎得幾乎要碰到地麵,語氣恭敬得甚至帶著幾分諂媚: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剛纔多有得罪,還請武爺海涵!”
“這等神物,確實不是小的能做主的。”
他直起身子,臉上堆滿了笑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武爺,此處人多眼雜,不是談買賣的地方。”
“還請武爺移步三樓天字號雅間稍坐片刻,品一品我們這兒特供的血玉茶。”
“小的這就去通報夫人,想必夫人得知武爺攜此重寶前來,定會掃榻相迎!”
張淩隨手蓋上瓶蓋,那股誘人的丹香瞬間消失。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胡管事:“現在我有資格見你們夫人了?”
“有!太有了!”
胡管事連連點頭,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武爺您就是我們屈盤閣最尊貴的客人!誰敢說您冇資格,我胡某人第一個不答應!”
他朝樓下喊了一聲:“來人!”
一個穿著黑衣的小廝應聲而至,垂手而立。
“帶這位貴客去三樓天字一號雅間,上好茶,上點心,不可有絲毫怠慢!”
胡管事吩咐道,隨即轉向張淩,臉上堆笑:“武爺,您先請,小的隨後就到。”
張淩收起丹藥,站起身來。
魚兒,咬鉤了。
他跟著小廝走向三樓,腳步聲在木質地板上迴響。
胡管事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這丹藥若為真,那這位“武爺”的來曆可就值得琢磨了。
能拿出這種寶貝的人,絕非等閒之輩。
無論如何,這事必須立刻稟報夫人。
胡管事整了整衣袍,快步走向另一側的樓梯。
他的腳步急促,心中既興奮又忐忑。
今夜,恐怕不會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