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畜之術!”
張淩瞳孔驟縮,一股暴虐的殺意瞬間從心底騰起。
這種在《天書》旁門左道篇中有過記載的邪術,乃是采生折割中最殘忍的一種。
以秘藥**,配合符水咒文,將牲畜皮毛生生烙黏於人軀之上,形神俱損。
受術者口不能言,身不能直,意識困於畜生軀殼之內,清醒地承受著非人的折磨與屈辱,真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天庭治下,朗朗乾坤,竟有人敢行此等罔顧人倫,天理難容的惡事!
“好大的狗膽!”
怒喝如驚雷炸響,張淩冇有半分遲疑,身形一動,已如離弦之箭般射入廟門,帶起的勁風颳得地上枯草飛旋。
“誰?!”
那羊倌反應也是極快,聽到動靜的瞬間,反手就從腰間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剔骨尖刀。
但他快,張淩更快。
“砰!”
張淩衝至半途時,已然使用一心同體,和武鬆進行融合。
剛猛無儔的力量頃刻加身,張淩甚至未曾刻意擺出架勢,僅憑本能,一腳如攻城巨錘般蹬出,正中羊倌胸腹!
伴隨著胸骨碎裂的脆響,那羊倌如同破布袋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神台上,將那早已殘破不堪的山神像撞得粉碎。
“噗——”
羊倌噴出一口鮮血,剛想掙紮著爬起來,一隻沉重的腳已經踩在了他的臉上,將他的頭顱死死按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
“說!這些羊是哪來的?”
張淩的聲音冰冷如刀。
羊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咬牙道:“什麼羊?這就是俺養的羊!你是哪來的強人,敢管你爺爺的閒事……”
“還嘴硬?”
張淩冷笑一聲,腳下猛地發力。
“哢嚓!”
羊倌的顴骨瞬間碎裂,痛得他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爺爺饒命!饒命啊!”
劇痛擊潰了羊倌的心理防線,他涕淚橫流地求饒道:“我說!我說!這些……這些都是我在路上迷倒的行腳商和路人……”
“你要把他們弄到哪去?”
“賣……賣到鬼市去……”
羊倌顫抖著說道:“今晚子時,鬼市開門,那邊有人收這種兩腳羊,價格……價格高……”
“鬼市?”
張淩心中一動。
“之前失蹤的那些人,也是你乾的?”
“有一部分是……還有一部分是其他人乾的……我們都是給鬼市供貨的……”
羊倌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爺爺饒命,我也就是個跑腿的,混口飯吃……”
“混口飯吃?”
張淩看了一眼角落裡那些瑟瑟發抖的“羊”,眼中殺意再也壓抑不住。
“把人變成畜生,拿去賣錢,你管這叫混口飯吃?”
“鬼市門戶在哪?怎麼開?”
“就在……就在這神像下麵……子時一到,用……用活人的血一澆就能開……”
羊倌指著那堆碎石說道。
“很好。”
張淩點了點頭,腳緩緩抬起。
羊倌以為逃過一劫,剛鬆了一口氣,眼中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喜色。
下一刻,一道寒光閃過。
張淩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大刀——正是那把許久未用的【劊子手的鬼頭刀】。
“既然需要活人血,那就用你的吧。”
噗嗤!
手起刀落,一顆滿臉驚愕的頭顱滾落一旁。
張淩收回大刀,看都冇看那屍體一眼。
這種喪儘天良的畜生,多活一秒都是對空氣的汙染。
他轉身看向角落裡那些瑟瑟發抖的“羊”,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造畜之術若是時間短還好解,若是時間長了,皮肉長死,神智渾濁,想救回來極難。
“公瑾。”
張淩重新喚出周瑜:“你來看看,這些人還有救嗎?”
周瑜上前檢視了一番,眉頭微皺:“皮肉尚未完全融合,尚有一線生機。不過需要精通醫術之人,配合藥物慢慢調理,強行剝離隻會讓他們立刻斃命。”
“能救就行。”
張淩鬆了口氣,隨即一揮手。
“智深哥哥!”
光芒閃爍間,一道魁梧如鐵塔,手提渾鐵禪杖的身影轟然落地,正是花和尚魯智深。
他環眼一瞪,聲若洪鐘:“兄弟!可是有撮鳥不開眼,要灑家來超度?”
“此番卻要勞煩兄長看守此地。”
張淩指向牆角,解釋道:“這些並非真羊,而是受邪術所害的苦主。”
“我需往那鬼市走一遭探明真相,兄長帶上一隊陰兵,於此守護,絕不可讓外人驚擾傷害他們。若有來犯者……”
說到這裡,張淩眼中寒光一閃:“不論是誰,格殺勿論!”
“看顧苦主?”
魯智深先是一愣,旋即看向那些瑟瑟發抖的“羊”,銅鈴大眼中進出駭人的怒焰:
“直娘賊!竟有這般傷天害理的勾當!兄弟放心去,有灑家在此,便是閻王老子親至,也休想動他們一根毫毛!”
安排妥當後,張淩抬首望瞭望廟外蒼穹。
月色淒清,已悄然移至中天,子時正至。
他提起羊倌屍身,行至那堆碎裂的神像基座前。
殷紅的鮮血從斷頸處湧出,淋在神像的底座上。
“滋滋滋——”
鮮血觸及石質底座,竟如強酸般腐蝕起來,冒出股股帶著腥甜味的黑煙。
緊接著,原本堅硬的地麵竟然變得像水波一樣盪漾起來,一座老舊門戶漸漸升起。
這門戶由兩根掛著破舊獸皮的獸骨充當門框,一塊黑沉沉的棺材板做了門梁。
門框一側歪歪扭扭的寫著:“鬼笑富,妖嫌貧,窮命莫進門。”
一側卻隻有一道長長的抓痕。
彷彿書寫者亦是詞窮,不知道下聯如何寫作。
棺材板下頭還掛著兩盞詭異的綠燈籠,張淩定睛一看,原來那燈籠是人皮做的!
幽幽綠光從薄薄的人皮裡透出,隨著陰風一晃一晃的。
這門戶陰森可怖,但門內卻熱鬨的緊。
雖然看不到其中的具體情形,但有一股嘈雜喧鬨,卻又透著森森鬼氣的聲浪,隱隱約約從門戶中傳了出來。
“鬼市……”
張淩整理了一下衣袍,麵色冰寒。
“希望裡麵彆讓我失望。”
說罷,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間冇入門戶之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