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野瞬間切換。
此刻,石像鬼正懸停在林地深處的一根巨大枯枝之上,藉著【夜藏】特性的掩護,幾乎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在它的下方,那個張淩之前用【穰歲先覺】感知到的陰冷漩渦,正緩緩旋轉著。
而此刻,那成千上萬從外圍撤回來的暗影怨靈,正如同百川歸海一般,瘋狂地湧向那個漩渦。
張淩調整視角,看向漩渦內部。
隻見在那漩渦的正中心,懸浮著一道人影。
那人身穿一件破舊的灰黑色鬥篷,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下巴處露出的幾縷乾枯如稻草般的鬍鬚。
他手中握著一根由不知名生物脊骨製成的法杖,法杖頂端,掛著一盞造型古樸,散發著幽幽青光的提燈。
“這是……死靈法師?還是術士?”
張淩心中暗忖。
隻見那法師口中唸唸有詞,手中的法杖輕輕揮動。
那盞提燈驟然光芒大盛,發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那些湧來的暗影怨靈,在靠近提燈十米範圍內時,便瞬間化作一道道流光,被吸入那盞提燈之中!
提燈彷彿是一個無底洞,無論多少怨靈湧入,都來者不拒。
隨著湧入的怨靈越來越多,提燈上的青光也越發耀眼,甚至將周圍的灰霧都染成了一片詭異的慘綠。
“他在吞噬靈魂?”
張淩眉頭一挑,繼而回過味來。
不,不對。
他不是在吞噬靈魂,而是在回收靈魂。
因為這些怨靈的表情很平靜,並冇有露出被攻擊時的痛苦之色。
而隨著怨靈不斷減少,那法師似乎也察覺到了外圍的動靜。
他抬頭朝張淩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雖然隔著老遠,但張淩通過石像鬼的視野,依然能感受到那兜帽下射出的陰冷目光。
“哼,又來個多管閒事的人……”
法師發出一聲沙啞的冷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被石像鬼捕捉到。
“差不多了,侵蝕的種子已經種下,這個物質界早晚會回到虛空的懷抱,剩下的就交給時間吧……該走了。”
他不再理會剩下那些還冇來得及吸收的零散怨靈,伸手一招,將那盞光芒刺眼的提燈摘下,掛在腰間。
隨即,他轉身麵向那個巨大的陰冷漩渦,手中法杖重重一點虛空。
嗡!
漩渦劇烈震顫,中心處裂開一道漆黑的空間縫隙,一股濃鬱的暗影能量從中噴湧而出。
那法師一步踏出,就要進入那縫隙之中。
“臥槽!這廝想跑?!”
看到這一幕,原本還在看戲的張淩瞬間急了。
這任務可是要求“定位並描述侵蝕核心”,甚至“協助淨化”。
眼前這法師明顯就是導致這片林地異變的罪魁禍首,或者至少是關鍵人物!
要是讓他帶著那一燈籠的靈魂跑了,自己這任務評價得掉多少?
那可是好幾萬,甚至十幾萬的綜網災幣啊!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給我攔住他!”
張淩猛地睜開眼睛,通過心靈連線對石像鬼下達了死命令。
同時,他手中早已扣住的【地行術】卡牌再次啟用。
“子龍、公瑾,你們帶隊隨後趕來!我先去截住那傢夥!”
話音未落,張淩已經施展一心同體,和魯智深合二為一,身形化作一個身高丈二,腰大十圍的魁偉壯漢。
接著,他腳下一頓,整個人便如遊魚般鑽入地下,將【地行術】的速度催動到極致,朝著林地深處那個座標瘋狂衝去!
……
盆地中央。
灰袍法師一隻腳已經踏入了空間縫隙。
就在這時,頭頂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破空聲!
“嗯?”
法師下意識地抬頭。
隻見一道灰白色的影子,如同一塊從天而降的隕石,帶著決絕的氣勢,狠狠地朝著他的頭頂砸來!
正是那隻潛伏已久的石像鬼!
“區區構裝傀儡,也敢造次?”
法師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他甚至冇有收回邁出的腳步,隻是空著的左手隨意向上一揮。
“幽影之握!”
地麵的影子瞬間活了過來,化作一隻巨大的黑色鬼手,一把抓住了俯衝而下的石像鬼。
“哢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
石像鬼那堅硬的岩石身軀,在這隻鬼手麵前竟如酥脆的餅乾一般,瞬間佈滿了裂紋,被死死捏在半空,動彈不得。
“這種低階貨色,也想攔我?”
法師嗤笑一聲,正欲發力將這傀儡捏碎。
然而就在這一瞬,他腳下的大地突然毫無征兆地炸裂開來!
“轟——!!!”
泥土飛濺中,一道人影破土而出,快若閃電!
“誰說它是主力了?”
伴隨著一聲充滿怒意的暴喝,一根閃爍著玄黃光芒,沉重如山的鞭影,撕裂了空氣,帶著呼嘯的風雷之聲,狠狠地抽向法師那隻即將踏入縫隙的腿!
“直娘賊!把灑家的賞金……留下!!”
這一擊來得太過突兀,太過迅猛。
法師臉色驟變,顧不得捏碎石像鬼,身形猛地向後一縮,同時法杖倉促回防,一層灰色的護盾瞬間撐起。
“砰!”
趕山鞭重重砸在護盾之上。
那堅韌的魔法護盾,在張淩融合了魯智深的磅礴力量,以及傳說級武器的威能下,竟直接凹陷下去,隨即轟然破碎!
巨大的衝擊力雖然被抵消了大半,但餘勁依然將那法師震得倒飛出七八米遠,硬生生脫離了空間縫隙的範圍。
“噠。”
張淩穩穩落地,手中趕山鞭斜指地麵,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個略顯狼狽的灰袍身影。
“你是誰?!”
法師穩住身形,兜帽下的雙眼中燃燒著幽綠的火焰,聲音沙啞而陰毒:“竟敢襲擊暗影使者?”
“灑家是誰不重要。”
張淩瞥了一眼那正在緩緩閉合的空間縫隙,又看了看對方腰間那盞裝滿靈魂的提燈,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笑容:
“重要的是,你手裡那玩意兒,好像很值錢啊。”
“本來隻想做個調查任務,冇想到還能碰上這種大魚。”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趕山鞭上光芒流轉,殺意凜然:
“那什麼狗屁使者,既然被灑家撞上了,就彆走了。正好,俺最近手頭有點緊,借你的人頭和這燈籠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