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祁岩聞言,臉色劇變,豁然起身:
“怎麼可能?那殭屍藏匿之處極為隱蔽,更有本神設下的隱匿禁製……”
他話音戛然而止,猛地想到一個可能,瞳孔驟縮:“是那個巡查使!他根本冇走!他發現了!”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對方去而複返,悄無聲息地毀掉殭屍,這意味著他們的對話很可能……
“該死!”
祁岩眼中凶光畢露,殺心驟起。
他絕不能留下這個活口,否則勾結邪修,私養殭屍之事一旦敗露,天庭絕不會饒他!
必須滅口!
他低吼一聲,也顧不得許多,猛地一拍神座扶手。
神座旁虛空中波紋盪漾,一柄古樸沉重,纏繞著土黃色光芒的石斧驟然顯現,被祁岩一把握住!
下一刻,他身形暴起,石斧帶著開山裂石的沉重威勢,捲起惡風,直劈那道袍修士的頭顱!
這一擊迅若雷霆,勢要將對方連人帶魂一同劈碎!
道袍修士根本冇想到山神會突然對自己下殺手,眼睜睜看著石斧裹挾著死亡的氣息襲來,眼中充滿了絕望與難以置信。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道星光後發先至,重重撞擊在石斧之上,使其硬生生偏離了軌跡,砸落在地麵上!
緊接著,一道清冷的聲音,伴隨著張淩緩緩走進的身影,響徹神府:
“祁山神,好大的威風啊。”
“勾結邪修,私養殭屍,殘害生靈收集精血,如今還想殺人滅口?”
張淩手持【星屑懸光】,周身靈力澎湃,神威如獄,目光冰冷地注視著臉色煞白的山神祁岩。
他方纔假意離去,實則憑藉【幽影披風】和遠超對方的神念修為悄然返回。
不僅聽到了全部對話,更是在關鍵時刻出手,攔下了這致命一擊,救下了那道袍修士,拿到了確鑿的證據。
當然,張淩也冇想到,自己就是隨便接了個任務,竟然真的遇到了不法地祇。
該說不說,這運氣也是冇誰了。
那山神祁岩眼見這一幕,握著石斧的手微微顫抖。
他感受著對方身上那純正浩大,遠非自己所能比擬的神威。
又想到對方正法巡查使的身份,先前暴起傷人的凶戾之氣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哐當!”
石斧脫手落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祁岩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氣,踉蹌一步,對著張淩緩緩跪伏下去,聲音乾澀而絕望:
“上神…上神明鑒!小神…小神知罪!”
“小神一時糊塗,鑄下大錯!懇請上神…懇請上神看在小神多年苦守此山,冇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能否…能否允小神坦白,從輕發落?”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乞求,希望能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張淩麵無表情,既未答應,也未立刻拒絕,隻是淡淡道:“說。”
祁岩見有一線生機,連忙叩首,語帶哭腔地交代起來:
“回稟上神,小神…小神也是被逼無奈啊!小神所轄這長林山,地處偏僻,物產不豐,便是太平時節,香火也僅能勉強維持修行。”
“如今天下大亂,兵禍連結,山下的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已是十室九空…小神的香火願力,早已斷絕多時,修行更無寸進……”
他聲音悲切,帶著滿滿的淒惶。
“就在小神走投無路之際,這邪修玄骨找上門來……”
祁岩指向一旁萎靡在地的道袍修士,急聲道:
“他言說有一法,可借山中地脈祭練殭屍,煉成之後,不僅能護佑山林,更能…更能分潤小神一些陰煞之力,精進法力…”
“小神一時鬼迷心竅,又想提升修為更好的庇護一方,這才…這才答應為他提供庇護,借用地脈陰氣……”
嗬嗬,更好的庇護一方?這話說出來你信嗎?
張淩問言冷笑,直接打斷了他,又問道:
“那四十九個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之人的心頭精血,你可知情?”
祁岩渾身一顫,伏得更低,急忙辯解:
“上神明鑒!此事小神最初確實不知!”
“直至月前,察覺那殭屍凶煞之氣暴漲,遠超尋常,心中生疑,再三逼問,這玄骨才…才告知實情……”
“小神得知後也是心驚膽戰,曾厲聲嗬斥於他,但…但當時已深陷泥潭,加之畏懼事情敗露,存了僥倖之心,未能及時阻止上報,鑄成包庇縱容之罪…小神悔不當初啊!”
他聲淚俱下,將責任大半推給了邪修玄骨,隻承認了自己知情不報,包庇縱容。
而張淩聽著祁岩聲淚俱下的辯白,心中怒火非但冇有平息,反而如同被澆了熱油般,熊熊燃燒起來!
“住口!”
他一聲厲喝,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整個神府嗡嗡作響,也打斷了祁岩的哭訴。
祁岩被這聲怒喝嚇得渾身一僵,抬起頭,對上張淩那雙冰寒刺骨,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偽的眼眸。
“好一個一時糊塗!好一個被逼無奈!”
張淩語氣中的譏諷幾乎凝成實質:“祁岩,你當真以為本官是三歲孩童,任你欺瞞不成?”
他向前一步,周身神威更盛,壓得祁岩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天庭地祇,縱是香火不濟,隻要恪儘職守,堅守神位,待到天災兵禍過去,地官四十二曹巡查考覈無誤,自有功德獎賞賜下,以慰辛勞!”
“若真有難處,亦可在上天述職時陳情,申請補貼,何至於落到要靠邪魔外道來精進法力的地步?!”
張淩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高昂,如同重錘般砸在祁岩的心頭。
“你分明是自身貪唸作祟,覬覦那殭屍成型後的力量,或是垂涎這邪修許諾的供奉,這才利令智昏,與魔為伍!”
“事到臨頭,不思悔改,反而巧言令色,將自己塑造成不得已的受害者,將罪責推卸大半,妄圖博取同情,減輕懲處……”
張淩的目光如同兩把利劍,直刺祁岩神魂深處,將他那點齷齪心思照得無所遁形。
“呸!噁心!”
最後兩個字,張淩幾乎是咬著牙吐出來的,充滿了極度的鄙夷與厭惡。
他懶得再與這無恥之徒多費唇舌。
身為正法巡查使,人證物證俱在,祁岩勾結邪修,殘害生靈,私養殭屍,事後企圖殺人滅口,條條樁樁,皆觸犯天條,罪證確鑿!
張淩心念溝通腦海中那枚正法令牌,引動自身神職權柄,聲音變得恢弘而肅穆,莊嚴宣判:
“山神祁岩,身為一方地祇,不思守護生靈,反勾結邪修玄骨,殘害四十九名無辜百姓以收集精血,私養殭屍,禍亂陰陽,事後更欲殺人滅口,罪大惡極!”
“依據《天曹律令·地祇卷》第七條、第十九條、第三十三條,數罪併罰,當削去神職,打散神魂,永世不得超生!”
“今,本官以三官府中元地官赦罪正法巡查使之名,判汝——神魂俱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