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玩意兒?
張淩有點懵了。
這不是血腥獵場嗎?怎麼會突然鑽出來一個小販啊。
而且還他媽的問我要不要臘腸!?
張淩蹙起眉頭,感覺有詐,幾乎是本能地就要動手。
管他是什麼妖魔鬼怪,先打了再說!
“哎哎哎!小兄弟彆急!彆急啊!”
那漢子見張淩眼神不對,周身靈光隱現,連忙擺手,臉上擠出更多看似憨厚的笑容,腳下卻不著痕跡地後退了半步。
“俺不是壞人!俺是這獵場裡的行商!你看,俺有憑證!”
說著,他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摸出一塊黑鐵令牌,對著張淩晃了晃。
張淩凝神看去,隻見那令牌樣式古樸,正麵刻著一個“兵”字,背麵則是一個“商”字,散發出精純厚重的兵煞氣息。
而且,這上麵還有冠軍侯霍去病留下的一絲印記,看起來不像是假的。
張淩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許,但眼神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散去:“行商?在這獵場裡賣臘腸?”
“嘿嘿,小兄弟有所不知。”
那漢子見張淩態度緩和,連忙將令牌收起,又拍了拍自己背上那個碩大的包裹,發出沉悶的響聲。
“俺們這些人,祖祖輩輩都活在這個小世界裡。”
他指了指腳下的大地,語氣中帶著一絲追憶。
“那時候,天災不斷,凶獸橫行,俺們過得那是朝不保夕,跟老天爺搶食吃的苦日子。”
“直到後來,兵家的大軍開到了這裡,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妖王獸皇,被霍大將軍帶著人馬如同砍瓜切菜般掃平了!”
“這片天地,也被兵家大能們改造,成瞭如今磨礪弟子的血腥獵場。”
說到這裡,他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俺們這些原住民,一開始也害怕。”
“但兵家的大人們仁義,冇把俺們怎麼樣,反而允許俺們留在故土,靠著對這裡的熟悉,給進來試煉的兵家弟子們提供些便利。”
他揚了揚手中的臘腸,又指了指背後的大包裹:“喏,就是賣點自家做的吃食,乾糧清水之類的,偶爾也幫大人們處理些妖獸材料,換些生活所需。”
“這日子,可比以前擔驚受怕,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成了妖獸點心強多嘍!”
張淩聽著他的講述,心中的疑慮漸漸消散。
原來如此。
兵家改造小世界作為試煉場,並未將原住民驅逐,反而將其納入了試煉生態的一部分。
這些原住民熟悉環境,由他們來提供補給和情報,確實合情合理。
“原來閣下是此界原住民,失敬。”
張淩拱了拱手,語氣緩和下來:“不知除了臘腸,閣下還售賣何物?”
那漢子眼睛一亮,知道生意來了,連忙將臘腸塞回懷裡,又在那個巨大的包裹裡摸索起來,同時壓低聲音道:
“小兄弟是明白人!臘腸、肉乾、清水、傷藥,這些基礎的補給俺都有!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掏出一卷略顯陳舊,卻散發著微弱靈光的獸皮卷軸:
“不過,看小兄弟你身手不凡,氣度沉穩,想必誌向不小。光是這些普通補給,恐怕入不了你的眼吧?”
“俺這還有好東西——”
說著,他將獸皮卷軸在張淩麵前緩緩展開一角,露出裡麵繪製精細的山川河流圖形,以及一些用特殊符號標記的區域。
“看!這是血腥獵場,蒼莽山區域的堪輿圖!”
“上麵不僅標註了這座大山的主要地形、水源地、危險禁區,還大致記錄了不同區域經常出冇的妖獸種類和等階!”
“有了它,小兄弟你就能有的放矢,專找那些價值高的妖獸下手,效率倍增啊!”
張淩目光瞬間被那獸皮地圖吸引。
這東西的價值,可比什麼臘腸肉乾高多了!
在這陌生而危險的獵場,一份詳儘的地圖,簡直就是指路明燈,能讓他節省大量探索時間,規避不必要的風險,直接鎖定高價值目標!
“這地圖,什麼價錢?”張淩直接問道。
那漢子伸出五根手指,嘿嘿一笑:“五百戰功,或者等值的妖獸材料,概不還價!”
五百戰功,相當於要獵殺三十多頭幽焰鱗豹級彆的妖獸。
價格不菲,但絕對物超所值。
張淩略一沉吟,便爽快點頭:“可以,我身上冇那麼多戰功,就用材料付款吧。”
他物品揹包裡雜七雜八的東西不少,之前在大虞秘境裡也收取了不少妖獸屍體,當即便取出來一部分。
那漢子見張淩如此爽快,臉上笑容更盛,一邊將地圖遞過來,一邊壓低聲音,帶著幾分交好之意道:
“小兄弟夠痛快!看你是個做大事的,俺再免費附送你一個訊息,算是交個朋友。”
張淩接過地圖,聞言心中一動:“請講。”
“這獵場試煉,為期十天,規矩你都懂。但有個不成文的隱藏規則,霍大將軍不會明說,卻一直在默許。”
漢子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
“頭三四天,大家為了戰功,都會瘋狂獵殺中低階彆的妖獸。”
“但獵場裡的妖獸不是無窮無儘的,這麼殺下去,到了第四五天,低階妖獸的數量就會銳減,再想靠它們賺取大量戰功就難嘍。”
“到了那個時候,通常就會有實力強橫,或者是聲望足夠的兵家弟子站出來,出麵邀請遊說,甚至威逼利誘,將那些零散的隊伍,或者獨行的強者,整合成幾個大的陣營。”
張淩眼神一凝:“陣營?”
“對!”
漢子點頭,解釋道:“這也是考驗的一部分。兵家之道,可不隻是打打殺殺。”
“如何招募兵員,如何調兵遣將,如何處理後勤補給,如何平衡內部各方勢力……這些都是為將者的必修課!”
“霍大將軍開放這獵場,自然也希望看到弟子們在這方麵的表現。”
確實,打仗雖然勇武為先,但絕非隻靠匹夫之勇,運籌帷幄,調兵遣將,合縱連橫,同樣是兵家精髓。
這時,那漢子又繼續道:
“等整合成幾個大陣營之後,獵場就進入了第二階段。”
“陣營之間,為了爭奪更多的獵獲,更優質的獵區,甚至會互相攻伐,掠奪對方戰功!這個過程會持續一兩天,非常慘烈。”
“最終,在第七天左右,剩下的幾個陣營,要麼決出勝負,要麼在某些強人的斡旋下,會再次融合,形成一個最終的聯軍!”
漢子說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敬畏:
“然後,這支聯軍會在最強者的統帥下,去挑戰獵場深處那些真正恐怖的存在。”
“那是盤踞一方,實力堪比超凡巔峰,甚至觸控到傳奇邊緣的……高階妖獸,乃至上古異種!”
“獵殺那種級彆的存在,獲得的戰功纔是海量!也是決定最終魁首歸屬的關鍵!”
張淩聽完,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如果隻是簡單的殺殺殺,那就不是兵家試煉,而是武夫試煉了。
這場試煉的真正目的,不僅是要考驗個人的勇武,更是要考驗參與者的統帥力,謀略,人脈,乃至對整個試煉節奏的把握!
前三天是個人和小隊實力的積累期。
中間幾天是陣營的整合與混戰期。
最後幾天,則是真正的軍團作戰,挑戰終極目標!
“多謝閣下告知!”
張淩鄭重地對著那漢子抱拳一禮。
這個訊息,價值千金!
“嘿嘿,小事一樁,就當結個善緣。”
漢子擺擺手,背起他的大包裹:“小兄弟,俺還得去彆處做生意,祝你獵運昌隆!若是需要補給,可以到地圖上標記的三號補給點來找俺!”
說完,他對著張淩笑了笑,身形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茂密的叢林之中,動作矯健得完全不似一個普通小販。
張淩站在原地,目光投向獵場深處,眼神變得無比深沉。
在這個隱藏規則下,他一直單打獨鬥,前期或許還能憑藉卡牌優勢快速積累戰功。
但到了中後期,麵對成建製的兵家陣營,個人力量就顯得單薄了。
甚至很可能被排斥在最終挑戰之外,錯失最大的機緣。
而更蛋疼的是,霍去病給他強加了一個規則,不允許他組隊,隻能單打獨鬥。
那麼問題就來了,這是冠軍侯是有意限製,不想讓他這個外人拔得頭籌?
還是說,其是在給他壓力,想看他如何破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