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我在毓慶宮打工的那些年(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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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要錢,還是想要表現的機會,或者是更想要往上爬?”
深夜安靜的書房內,聽到他語氣平緩的這麼一問,阿慈脊背一涼,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但是她又不太擅長撒謊,隻能遲疑著道。
“都,都想要點吧。”
胤礽扯了扯唇:“……那你還挺有上進心的。”
阿慈尷尬的點了點頭:“謝謝。”
胤礽:“……”
這話還不如不問,本就不太愉快的心情突然變得更加壓抑了。
胤礽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一個什麼樣的答案,甚至他也不太懂在此追究的根源是什麼。
但是截至目前,隻有一點可以完全確定,歸根結底,他還是想要一個態度而已。
他隻是想要一個來自於他身邊的貼身宮人、與他默契非凡的阿慈、毓慶宮宮人裡的領頭羊、烏雅來福的穩定承諾。
“你把毓慶宮當什麼?”
“你把孤當做什麼?”
他本來想這麼問的,但是思來想去,又覺得好像有些太幽怨了,顯得他並不是那麼穩坐釣魚台。
他心裡在天人交戰,他忍不住的在思考,今天讓他不高興的源頭難道僅僅隻是因為這個嗎?
因為思索,所以沉默。
阿慈覺得殿內的氛圍實在奇怪,主子又一直不說話,她又實在困得慌,忍住冇當場打個哈欠,眨了眨沉重的眼皮,猶豫著開了口。
“爺,太醫好像說過,熬夜對您身體不好,奴才見您都困了,不如直接去歇息吧?”
胤礽轉過頭來,視線垂落,定定的看著她。
說一千道一萬,也是來福編出來的不走心藉口,他如今精神的很,困的分明另有其人。
胤礽嘴唇微動,剛想再說些什麼,可是瞧見她眼睛都快睜不開的樣子,身形也搖搖欲墜,突然又不忍心再開口了。
他也不明白這種情緒究竟是因何而來,但是它確實存在。
罷了。
何苦為難她一個兢兢業業想要晉升的忠仆呢?
她隻是想要錢,想要晉升,想要往上爬,這不是她的錯,試圖兩頭討好、想得到認可,其實也是人之常情吧。
錯的分明是皇阿瑪仗著自己皇帝的身份耍陽謀,不管是真的看重來福還是假的,都達到了讓他疑神疑鬼、思緒淩亂的目的。
可能皇阿瑪今天之後是真的欣賞來福,但是這也不是他主動開口試圖索要來福的理由。
來福他不是物品,她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在皇權和主子麵前,她真的很難做到兩全。
所以她能提出那樣一個看起來很不可思議的法子,但這已經是深思熟慮之後的辦法了。
其實,若是冇有那個老傢夥今天突然來了這麼一出,興許胤礽還想不到要防備著來福會離開毓慶宮,或許也意識不到她也需要更多的鼓勵和肯定,也反應不過來她出了毓慶宮的門也是十分搶手的。
事實就是,不光是他能夠給來福前程,還有彆人也都能給,而且還不止一個人。
但是,隻要來福對他忠心,並且能夠做到原來所說的與他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那就冇什麼好擔心的。
畢竟來福選擇幫助的人是他,他也早就選擇了來福。
況且,眼下這個結果未必就全然是壞事。
無論如何來福都是他身邊的人,她天然的就被打上了毓慶宮的烙印,打上了太子的烙印,這不是旁人能夠輕而易舉的抹去的。
烙印……
此略顯怪異的詞放在這裡詭異的多了幾分曖昧與繾綣,胤礽思緒微微怔住,竟莫名的心口一燙,眼睛也不敢再直視她。
因為她睡眼惺忪的樣子真的相比於往常,更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可愛。
客觀的容貌表述是無可厚非的,但是……他突然這樣聯想,豈不是證明瞭心裡有鬼?
胤礽心想,或許不單單是他的問題,而是燭光的問題。
常言燈下看美人,他興許是著了夜晚燭火的道。
對,應該是著了道。
“……您真不困嗎?”
阿慈實在冇忍住把那個哈欠打了出來,今天付出的精力太多,先是訓皇帝心腹再是訓普通宮人,還要負責幫皇帝老兒帶孩子,這工作量太大,阿慈累得很,這會兒也顧不得什麼規矩體統了,彎著腰,雙臂抬起,趴在了桌子上,緩慢的眨了眨沉重的眼皮,輕聲問道。
“爺,還不睡嗎?再,再等一刻鐘就要算加班了,得……”
在睏意的襲擊之下,她雙手托著下巴,眼皮偷懶的合上,慢吞吞:的發出聲音:“得,加、加錢……”
胤礽:“……”
見她這個迷糊模樣,胤礽心裡就算有再多的混亂想法,此刻也完全清零了。
平常見她嘰嘰喳喳的吵嚷嚷,倒是難得有這樣安靜的時候。
雖然她連安靜的時候也是在偷懶,但是她還冇有忘記要錢。
胤礽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她,視線在她漂亮到有些模糊的臉上晃了晃,忽然有些想笑。
除去那點啼笑皆非的對話之外,他自己在這裡籌謀打算了大半天,又是思索前因後果,又是主動為她解釋開脫,結果到頭來她倒是乾乾脆脆的眯著了。
倒騰來倒騰去,也不知道究竟誰纔是誰的主子。
然而無論眼下是在怎麼想,胤礽都無法讓自己的眼神從此刻的她臉上移開,甚至見她搖搖晃晃的趴都趴不穩,還不放心的伸出了手,攙扶住了她。
距離突然變得很近,好似連這一時刻的呼吸都能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胤礽手臂一僵,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本該無比冷靜的場合,他倒是徹底慌了神。
阿慈隻是困了,又不是死了,這一連串的肢體接觸下來,她立馬醒過神來,後頸的冷汗都冒出來了。
她一下子扶著桌子站直,悄悄抬眼看去,迎著太子爺幽深莫測的目光,硬著頭皮乾笑一聲。
“太子爺,您瞧,咱們主仆倆可真是心有靈犀呀,奴婢方纔正勸您睡覺呢,結果自己就先替您困了,這也太巧了哈哈……”
這位主子麵無表情的盯著她,直把她盯的渾身發毛,沉默了許久,才一字一句的道。
“既然如此,那便直接替孤去孤的床上睡吧。”
阿慈:“?”
不是……你好的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