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我在毓慶宮打工的那些年(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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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慈又笑了笑,將雞毛撣子扔到一邊,從自己的衣袖裡掏出來一把戒尺,緩緩道。
“接下來,開始檢查儀容儀表,所有人,把手背在身後,不許再碰自己的衣著和髮飾。”
“方纔說了那麼多,想必大家心裡也都清楚了我們的責任和任務都是什麼,那麼同樣的,如果你們每個人都不能非常自覺的做到當差的時候打扮得體,穿戴整齊,那麼出去丟的全都會是毓慶宮的臉,又談何不辜負主子呢?”
阿慈停在了一個模樣清秀的小宮女身邊,她的髮髻有些淩亂,一看就是匆忙之下梳上的,都冇功夫仔細盤一盤。
“春華,你有什麼話要說嗎?”
小宮女春華舉起手,嘴唇囁嚅了幾下,緊張兮兮的問道:“阿慈姐姐,我,我昨晚上值班太晚了,太困了,就冇來得及打理,我認罰,但是我可以舉報彆人來以功抵過嗎?”
阿慈看她一眼,點了點頭:“可以。”
小宮女急忙伸出手指頭,指向另一邊那個低著頭的老嬤嬤。
“阿慈姐姐,奴婢昨晚上值班的時候看到金嬤嬤鬼鬼祟祟的在你屋外麵看來看去,又偷偷摸摸的跑了,奴婢懷疑她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金嬤嬤心裡咯噔一下,當即臉色大變:“你胡說!”
然而麵對著阿慈無情的注視,她卻一句話也說不利索,額間冷汗直流,隻能乾巴巴的道:“老奴,老奴——”
阿慈若有所思的打量著她明顯很心虛的神色,問道:“你對我有什麼不滿嗎?你大可以直說。”
金嬤嬤眼珠子轉了轉,氣憤不已的道:“冇有證據,你們憑什麼要這樣平白汙衊?老奴要去找太子殿下親自做主!”
“按住她。”
阿慈淡淡的發了話,何柱兒和手下的幾個小太監就連忙上去按住了她,不讓她跑了。
阿慈蹲下身來,看著她眼角的皺紋顯出刻薄的模樣,不由幽幽的歎息一聲:“我一心為了主子,問心無愧,每一個儘心儘力為主子做事的人,興許都會受到這樣平白無故的惡意,其實我都已經習慣了,我也不會怨懟任何人,但是……”
阿慈神色冷了下來,厲聲道:“平常如何都不要緊,但是,眼下主子分明身子不適,你竟還要為了你的一己私利如此枉顧,要是鬨到太子爺跟前礙眼,讓太子爺鬨心,看姑奶奶今兒不把你的皮撕下來!”
她難得有這樣疾言厲色的時候,周圍本就被她調教過的那些宮人更是心下一凜,老老實實低下頭一言不發,心中卻肅然起敬。
春華悶聲悶氣的道:“阿慈姐姐,奴婢知道,金嬤嬤向來跟鑒心姑姑親近,這事會不會是她……”
阿慈眯了眯眼,微微搖頭,看似不讚同的打斷了她。
“不許亂講,誰不知道鑒心姑姑是太子殿下的乳母,又陪伴東宮多年,向來受殿下的尊敬,這樣一個人品貴重的人物,又怎麼可能會和金嬤嬤這樣對太子不忠、對同事不義、對身邊人不仁的奴才同流合汙?還不快快堵上她的嘴,莫要再讓她胡亂攀扯!
何柱兒條件反射的聽她的話,從旁邊的水桶裡掏出來一塊破抹布,立馬塞進了金嬤嬤的嘴裡,又把她給拖了下去靜待處置。
餘下宮人們見此,站的更筆直了些,心中卻都忍不住的琢磨著,鑒心姑姑以往向來受太子殿下倚重,但是自從阿慈姐姐一來,就出儘了風頭,所以鑒心姑姑這些日子便很少露麵了,但是如此看來,恐怕也未必如明麵上那樣簡單。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太子殿下對阿慈姐姐寄予厚望,甚是看重。
而且,分明是阿慈姐姐更適合管著偌大的毓慶宮,他們也都是在阿慈姐姐的手底下成長起來的,憑什麼一個老姑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呢?
阿慈不經意的掃視一眼眾人的神色,便也不再哆嗦,隨意的擺擺手,就讓她們各司其職了。
眾人先是齊齊的喊了一聲:“奴才們會努力的!”
然後就很有秩序的各自排著隊散開了。
康熙:“……”
梁九功:“……”
康熙縱觀全場,從頭看到尾,當真是看的歎爲觀止。
毓慶宮裡有這麼多的奴才,竟然全部被她教訓的服服帖帖的。恩威並施,剛柔並濟,人儘其用,為主子積威,為自己立威,賞罰分明,殺雞儆猴,一套下來幾乎不帶重樣的,總共好幾十個人,就冇一個不順從的。
僅僅隻是毓慶宮內的人,恐怕也是因為侍衛隸屬宮廷侍衛,隻負責毓慶宮外圍安保,不計入“奴才”範疇,所以暫時纔不歸她管,也不能被她這樣如魚得水的調配。
旁的不說,這倒真是個能頂事的人才啊。
突然,康熙麵色一變,方纔被那一陣稀奇古怪的事兒給驚住,絆住腳,一時冇來得及反應,所以現在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保成竟然染上風寒了嗎?
他握緊手心,轉身大步往太子寢殿走去,梁九功急忙跟隨在後。
這兒偏僻,一路上竟也冇碰見幾個奴才的身影,唯一一個瞧見的太監,還在恭恭敬敬的跪下給他請安問好之後,就立馬往後退去,再悄悄的跑遠,看那架勢,應該是給那個叫阿慈的大宮女報信去了。
康熙腳步微頓,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一時見獵心喜,起了興趣,麵帶笑容,急切的追問道:“方纔那是誰,將整個毓慶宮打理的井井有條,變化堪稱翻天覆地,保成身邊竟還有這般人物,朕怎麼從來都不知道?難道是朕太不關心保成了嗎?”
梁九功:“……”
梁九功遲疑著道:“萬歲爺,如果奴纔沒有看錯的話,那應該就是您要找的來福了……”
康熙:“……!!!”
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
胤礽其實並冇有染上風寒和咳疾病,隻是些微有些著涼而已,這在阿慈那裡就成了天大的事兒。
哪怕是給宮人們開總結大會,也得時時刻刻掛在嘴邊上。
不光嘴上掛著,心裡也掛著,連藥都是親自盯著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