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管不問------------------------------------------,梵雲峰。、殿宇恢宏不同,此處偏僻清冷,草木疏淡,連殿內都透著一股常年無人打理的空寂。,天色清淡,無風無雲。,跟在她身後,脊背挺得筆直。。,未曾回頭看他一眼,也未曾有過半句叮囑。,舒明明才頓住腳步,冇有半句溫情,冇有半句拜師禮訓。“梵雲峰三無,無規矩、無資源、無同門,一切靠你自己。”,眼中還燃著期待:“師尊,弟子何時開始修行?”,隻丟下一句:“修行看個人,我不教。”。?,卻不傳授功法?不指點靈氣?不授術法?,瞬間涼了半截。
他以為,拜入她門下,便能靠近她,能像前世一般,得她悉心教導,得她獨眼青睞。
卻冇料到,是另一種更深的冷落。
自那以後,梵雲峰的日子,過得沉寂又煎熬。
舒明明從不在峰中久留。
要麼天不亮便出門,整日不見蹤影,直到深夜帶著一身酒氣回來;要麼便是閉門不出,任他在外躬身等候,也從不召見。
宗門裡那些關於她的流言,也一點點飄進舒燼耳中——
說她當年修為大跌,自暴自棄,整日飲酒消遣,不務正業,形同廢人;
說她性情冷淡孤僻,不近人情,是整個仙山最不負責的師尊。
說她收了個凡界來的灑掃弟子,也不過是一時興起,根本不會上心。
每一句,都紮在舒燼心上。
他不信她真的沉溺酒色,不信她真的如此薄情。
凡界荒村,她明明會默默救下一村無辜;
秘境之中,她明明會在他生死一刻出手相救。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真的冷血無情。
他日日在殿外靜候,從晨光微亮等到暮色四合,端茶、清掃、整理殿內一切,做得一絲不苟,隻盼著她能看他一眼,能與他說一句修行相關的話。
可舒明明要麼視而不見,要麼淡淡掠過。
形同虛設的師尊。
近在咫尺,卻比當年在凡界遙遙相望時,更讓他難熬。
她收了他,卻又這般待他。
和前世的偏執禁錮,截然相反,卻一樣讓他喘不過氣。
這日,暮色垂落。
舒燼依舊在殿外躬身靜立,等了整整一日。
直到夜色漸深,舒明明才緩步歸來,衣袂間帶著淡淡的酒氣,眉眼慵懶倦怠,神色間是掩不住的疏離。
她自他身前走過,目不斜視,彷彿他隻是一截冇有生氣的石柱。
連日積壓的各種情緒,終於在這一刻衝破了剋製。
舒燼猛地抬眼,上前一步,攔住了她的去路。
少年身形已清挺修長,站在她麵前,雖依舊帶著幾分晚輩的拘謹。
“師尊。”
他開口,帶著連日的隱忍。
舒明明腳步頓住,抬眸看他,不耐煩道。
“何事?”
一句何事,輕飄飄的,徹底戳破了他所有自我安慰。
舒燼抬眼直視著她,不再像往日那般恭敬低眉:
“弟子拜入師尊門下,已有月餘。”
“師尊從不教弟子功法,從不指點修行,整日不見蹤影,對弟子不聞不問。”
他一字一頓,聲音微微發顫,有委屈,有不甘,也有一絲怒意。
“師尊既不肯教我,當初為何要在秘境救我?為何要收我為徒?”
舒明明抬眸,淡淡看著眼前已然長開的少年。
他眉眼鋒利,身形挺拔,眼底有怨,像極了預言中那瘋魔的樣子。
她心口一緊,麵上卻依舊冷硬。
她不能教。
不能親近。
不能讓他依賴,更不能讓逆夢裡的預言成真。
這樣,她才能活下去。
舒明明神色淡漠,語氣冷硬,冇有半分解釋,字字直白傷人:
“收你,不過隨手為之。”
“救你,也不過順手而為。”
“你靈根平庸,資質愚鈍,冇什麼可教的,也不值得教。”
“梵雲峰不養閒人,你若受不了,現在便可離開,另尋他師。”
這話,像寒冰淬血,狠狠砸在舒燼心上。
隨手為之。
順手而為。
不值得教。
他日夜千裡奔赴,忍儘冷眼,苦苦等候的師徒緣分,在她眼裡,不過是隨手之舉。
那一聲“舒燼”,那跨越前世今生的名字,難道也隻是隨口一提?
連日的委屈與期待瞬間崩塌,恨意與刺痛一同翻湧上來。
舒燼眼眶泛淚,卻倔強地不肯低頭,死死盯著她,帶著第一次與師尊正麵爭鋒的執拗與戾氣。
“弟子不走。”
“既然師尊收了我,我便是你梵雲峰的弟子。”
“你不教我,我便自己修。”
“總有一日,弟子會讓師尊知道,我是值得的。”
舒明明麵對舒燼密密麻麻的情緒,淡淡移開目光,語氣冷寂。
“隨便你。”
說罷,她側身從他身旁走過,徑直走入內屋,屋門“吱呀”一聲合上,將兩人徹底隔在兩端。
門外,少年獨自立在夜色裡,脊背挺直,雙拳緊握。
冷風掠過。
屋內,舒明明背靠門板,緩緩閉上眼。
心底隻有一個念頭。
恨吧。
怨吧。
遠離吧。
隻有這樣,你纔不會變成逆夢裡那個殺師奪脈的魔頭。
而她,也才能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