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山找她------------------------------------------,舒明明再也冇有出現過。,他恨她入骨;可今生她拚命遠離,反倒讓他心底那點執念,燒得更加洶湧。。。,也必須是。,望著雲霧繚繞的紫雲山方向,一步一步,赤忱又執拗地往前走去。冇有靈根,冇有修為,冇有依靠,隻憑著一股不死不休的韌勁。,草鞋磨破,腳掌滲血,他也未曾停過。,紫雲山巍峨山門,終於出現在眼前。,仙氣縹緲,石階通天,往來修士衣袂翩躚,個個氣質出塵。,站在山門前,格格不入。,滿臉不耐,揮袖便趕:“哪裡來的野小子,也敢闖仙門?滾!”“我要拜師。”二狗仰頭,聲音沙啞卻堅定,“我要修道。”“就你?也配?”弟子嗤笑。。,心慈麵軟,他瞥了眼少年,見他雖衣衫襤褸、身形瘦弱,可一雙黑亮堅韌的眼睛,還有一股難能可貴的定力。他隨手探了探少年靈根,雖平庸微弱,卻並非無緣仙道。
心生惻隱。
“罷了。”清瀾輕歎,“看你孤苦,便留在前門做灑掃弟子吧,管你食宿,日後能有幾分造化,看你自己。”
二狗躬身,重重一禮:“多謝長老。”
自此,山中多了一個叫二狗的灑掃弟子。
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清掃石階、擦洗欄杆、修剪枯枝,粗活重活一力承擔。白日裡便躲在廊下,偷偷聽修士講道,夜裡獨自盤膝打坐,哪怕修為寸步難進,也從未懈怠。
他一直在等一個人。
等舒明明。
這一等便是兩年。由於靈根積弱,這兩年來修為也無非是這樣。隻能用於灑掃之事。
他也向宗門弟子打聽了舒明明,得到的答案無非是她整日沉溺於酒色豪賭之中。為何?她不應該是人人豔羨的天驕嗎?
這日,天光清淡。
二狗正低頭彎腰,默默清掃前門石階,一道素淡身影,緩緩從山門方向走來。
是她。
舒明明一身素裙,氣息淡薄,眉眼平靜,依舊是一副不起眼的築基修士模樣,緩步前行,似要往主峰而去。
二狗的心跳得極快。
他使勁握著苕帚,呼吸放得極輕,抬眼望著她。
近了。
更近了。
舒明明的目光,輕飄飄掃過前方。
她一眼便看見了那個身影。
是他。
昔日那個枯瘦矮小,滿身塵土的野孩子,早已褪儘凡界粗陋氣,在紫雲山的仙氣滋養下,慢慢長開了。
如今已是十五六歲的年紀,身形拔得飛快,原先單薄瘦小的身子,生生拔高了大半個頭,脊背愈發挺直,雖算不上高大魁梧,卻已顯出少年人特有的清挺修長。
雖然穿著灰撲撲的灑掃服飾,頭髮卻束著精神,眼神也亮得驚人。
他居然真的來了。
該斷的因果,終究還是冇斷掉。
可她麵上冇有半分波瀾,眼神平淡地從他身上掠過,冇有停頓,也冇有訝異,如同看一塊路邊的石頭。
視而不見。
形同陌路。
二狗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她明明看見了他。
卻裝作不認識。
他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澀意與委屈一同往上湧。
舒明明,你躲不掉我的。
不久後,主峰議事。
各峰長老齊聚,商議新弟子拜師事宜。
清瀾長老看向舒明明,溫聲開口:“舒師妹,你梵雲峰空寂多年,至今無徒,此番新弟子試煉,你便挑一個合心意的吧。”
舒明明語氣淡漠,冇有半分猶豫:“我不收徒。”
她不敢。
不能。
一收徒,便是死劫。
幾番勸說無果,最終定下以秘境試煉選徒,讓舒明明入內旁觀,看中便收,看不中便作罷。
舒明明無法推脫,隻得應下。
三日後,試煉秘境開啟。
二狗在清瀾長老通融下,得以一同進入。
他很清楚,這是他能拜她為師的唯一機會。
秘境之內,瘴氣瀰漫,妖獸隱伏。
二狗修為低微、靈根平庸,在其中步履維艱,數次險死還生。
可運氣終究不濟。
一頭低階赤爪獸驟然竄出,利爪淩厲,直撲他麵門。
速度太快。
避無可避。
二狗瞳孔驟縮,心底一片冰涼。
他不能死在這裡。
他還冇成為她的徒弟。
他還冇有殺了她。
預想中的劇痛冇有落下。
一道極隱蔽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靈氣,如微風般掠過,精準擊中赤爪獸眉心。
妖獸一聲哀鳴,轟然倒地。
二狗猛地抬眼。
不遠處的林木下,舒明明靜靜立在那裡。
她救了他。
第二次。
二狗心口劇烈起伏,五味雜陳。
明明裝作不認識他。
卻又在他要死的時候,出手救他。
舒明明望著眼前少年倔強的臉,望著他那死死盯著她的眼睛,逆夢裡的畫麵與現實重疊。
地牢的血,神脈撕裂的痛一齊湧上來。
她可以躲,可以裝,可以冷漠。
可她做不到看他死。
宿命,她終究是掙不脫。
舒明明緩步走到他麵前,垂眸看著他,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篤定。
“你靈根平庸,性格執拗,入彆的峰,也是受人欺辱。”
她看了看他的傷。
“從今往後,你入我梵雲淨山,拜我為師。”
二狗猛地抬頭看她,滿眼震驚。
她肯收他了?
“‘二狗’這個名字,太過粗鄙,棄了吧。”
她輕輕開口,聲音清淡,卻像跨越了生生世世的宿命,喚回了那個刻在她骨血裡的名字:
“你的名字,叫舒燼。”
舒燼。
劫後餘燼,不死不休。
她親自給他取的名。
少年眼眶微微發熱。
這個名字,他記得。
前世,她也是這樣,溫柔又偏執地叫他——舒燼。
他雙膝跪地,對著她重重叩首。
“弟子舒燼,拜見師尊。”
這一世,他終究還是成了她的徒。
她終究還是,把他放回了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