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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在吼。
不過不是自然界的風,而是澹台瀾禦劍破空引發的音爆。
她腳踏魔劍,紅衣獵獵,心情那是相當不錯。
炸了靈脈,砍了祖師,廢了綠茶,這趟“回門宴”吃得可謂是賓主儘歡——當然,歡的隻有她這個“賓”。
“爽!”
澹台瀾哼著小曲,正準備開啟係統商城看看剛纔那一波賺了多少發瘋值。
突然,腦海中那個一直裝死的係統冷不丁冒出一句:
『宿主,友情提示一下。』
『您的寵物……啊不,您的頭號打手兼長期飯票預備役,好像還在下麵埋著呢。』
嘎吱。
空中的紅影猛地一個急刹車,慣性大得差點把藏在劍裡的夜妄給甩出來。
澹台瀾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空蕩蕩的身後。
“……”
壞了。
剛纔打得太嗨,把那隻傻狗給忘了。
……
玄天宗廢墟。
澹台瀾離去後,廢墟上的死寂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怨毒與暴怒。
“跑了……那個魔頭跑了……”
一位滿臉血汙的長老從碎石堆裡爬出來,看著天邊消失的紅光,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那是玄天宗數千年的臉麵啊!
就這麼被人踩在腳底下,還順便吐了口唾沫!
“該死!該死!!”
“此仇不報,我玄天宗誓不為人!”
怒吼聲此起彼伏。
但他們不敢追。
那挺冒藍火的加特林,還有那一發入魂的火箭筒,已經成了這群所謂正道高人揮之不去的心理陰影。
既然不敢追那個瘋子,那這滿腔的怒火,總得找個宣泄口。
“那邊有動靜!”
一名眼尖的執法堂弟子突然指著廣場邊緣的一處廢墟大喊。
那裡,一塊巨大的斷壁動了動。
緊接著,一隻血肉模糊的手伸了出來,推開了壓在身上的石頭。
是鬼厲。
也就是旺財。
之前為了替澹台瀾擋下嶽不群那一掌,他幾乎被打得半廢,一直昏死在亂石堆裡。
此刻,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那雙標誌性的死魚眼裡一片茫然。
他左右看了看。
老闆呢?
那個總是踹他屁股、扣他工資,卻會在他受傷時扔給他極品丹藥的老闆呢?
走了?
鬼厲愣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簾,自嘲地笑了笑。
也是。
自己不過是個半人半鬼的怪物,是個累贅。
老闆那種人物,註定是要去攪動風雲的,怎麼會帶上自己這條喪家之犬。
“在那!是那個魔頭的同黨!”
“抓住他!!”
一聲暴喝打斷了他的思緒。
鬼厲抬起頭,就看到數十道劍光朝自己衝來。
那是剛纔像縮頭烏龜一樣的長老和弟子們。
此刻,麵對澹台瀾他們唯唯諾諾,麵對落單且重傷的鬼厲,他們重拳出擊。
“殺了他!用他的血祭奠祖師!”
“抽他的筋!剝他的皮!”
“魔頭的走狗,死不足惜!”
猙獰的麵孔,惡毒的咒罵。
這就是名門正派。
鬼厲冇有跑。
他傷得太重,跑不掉了。
而且……
他看著遠處天際那道殘留的紅痕,死灰色的眸子裡突然燃起了一簇幽綠的火苗。
“想殺我?”
鬼厲伸手入懷,摸出了那半個還冇吃完的燒餅。那是老闆昨天賞給他的。
他慢條斯理地把燒餅塞進嘴裡,用力咀嚼,嚥下。
既然被丟下了。
那就替老闆,再斷最後一次後吧。
“噗——”
一把飛劍貫穿了他的肩膀,帶起一蓬黑色的血雨。
緊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
鬼厲踉蹌後退,身上瞬間多了七八個血窟窿。
但他冇有倒下。
不僅冇有倒下,他的喉嚨裡反而發出了古怪低沉的笑聲。
“嗬嗬……嗬嗬嗬……”
“還敢笑?!”
天機門長老惱羞成怒,手中拂塵化作千絲萬縷的鋼針,直刺鬼厲的天靈蓋,“老夫這就讓你魂飛魄散!”
就在拂塵即將觸碰到鬼厲眉心的瞬間。
轟!
一股陰冷至極的黑色煞氣,猛地從鬼厲體內爆發而出!
“什麼東西?!”
周圍的修士被這股氣浪掀翻在地,驚恐地看著那個原本氣息奄奄的少年。
隻見鬼厲身上的傷口正在飛速癒合,流出的血不再是紅色,而是濃稠如墨的黑色。
他的麵板迅速變得蒼白,臉上浮現出一道道詭異的青黑色魔紋。
原本呆滯的死魚眼,此刻徹底變成了兩團燃燒的鬼火。
那是深埋在他血脈深處,屬於“上古鬼族”的王族血統。
在生死的極度壓榨下,徹底覺醒!
“吼——!!!”
鬼厲仰天長嘯。
這聲音不似人聲,更像是萬鬼齊哭。
天地變色。
原本晴朗的正午天空,瞬間被滾滾烏雲遮蔽。
陰風怒號,鬼影憧憧。
大地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無數蒼白的手臂從地下伸出,抓向那些正道修士的腳踝。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鬼門關……開!”
鬼厲沙啞地吐出這四個字。
嘩啦啦!
虛空中,一座若隱若現的巨大骨門緩緩浮現。
大門洞開,無數身穿破爛鎧甲、手持斷刀的陰兵鬼將湧出!
百鬼夜行!
“啊啊啊!這是什麼怪物!”
“鬼!好多鬼!”
“救命啊!我的腿被抓住了!”
局勢瞬間逆轉。
剛纔還氣勢洶洶的玄天宗眾人,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陰兵大軍衝得七零八落。
慘叫聲、哭喊聲響徹雲霄。
鬼厲站在萬鬼中央,宛若修羅。
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隻剩下一個念頭:
殺。
殺光這些人,就冇人能去追老闆了。
然而,強行開啟鬼門關的代價是巨大的。
他的生命力在飛速流逝,身體開始龜裂。
就要……結束了嗎?
鬼厲緩緩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最後的崩碎。
就在這時。
一道極其囂張、極其熟悉、極其欠揍的聲音,突然從九天之上傳來,蓋過了所有的鬼哭狼嚎。
“喂!”
“那個玩泥巴的傻狗!”
鬼厲猛地睜開眼。
隻見厚重的烏雲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一道紅色的身影帶著恐怖的氣勢,轟然砸落!
咚!!!
一聲巨響。
大地劇震。
煙塵散去。
澹台瀾單手扛著那挺還在冒煙的加特林,一隻腳踩在準備偷襲鬼厲的天機門長老腦袋上,將對方踩進了泥裡。
她紅衣飛揚,髮絲淩亂,那雙猩紅的重瞳裡滿是不爽。
她看都冇看腳下的長老,隻是轉過頭,盯著那個渾身鬼氣森森、一臉懵逼的鬼厲。
“搞什麼飛機?”
澹台瀾皺著眉,一臉嫌棄地上下打量著他。
“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醜死了。”
鬼厲呆呆地看著她,眼中的鬼火劇烈顫抖,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老……老闆?”
“你……不是走了嗎?”
“走?”
澹台瀾嗤笑一聲,抬起手,對著鬼厲那個還在冒黑氣的腦門就是一記響亮的腦瓜崩。
啪!
清脆悅耳。
“老孃的錢包還在你身上呢,我往哪走?”
她收回手,語氣理所當然,彷彿剛纔那個特意折返、甚至不惜動用瞬移符趕回來的人不是她一樣。
“記住了,旺財。”
澹台瀾轉過身,麵對著周圍那些被嚇傻了的玄天宗修士,將手中的加特林槍管重重地砸在地上。
槍口指著全場,眼神睥睨,狂傲到了極點。
“我的狗。”
“隻有我能欺負。”
“你們這群垃圾……”
“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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