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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山的身軀,重重地砸在擂台上。
發出的悶響,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場間每一個玄天宗弟子的心口。
他體內的滔天魔氣,如退潮般消散無蹤。
那張曾經英俊無儔的臉上,此刻隻剩下死灰色的絕望。
丹田碎裂。
經脈寸斷。
一代天驕,淪為廢人。
整個演武場,死寂一片。
數萬道目光,呆滯地在台上台下兩個身影之間來回移動。
一個,是癱軟如爛泥,曾經光芒萬丈的大師兄。
另一個,是負手而立,神情冷漠如萬古冰川的紅衣女子。
她身上纖塵不染,甚至連呼吸都冇有一絲紊亂。
彷彿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那石破天驚的逆轉,都與她無關。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便將整個玄天宗的驕傲,踩在了腳下。
“不——!”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咆哮,從高台主位上炸響!
嶽不群猛地站起身,他身下那張千年玄鐵鑄就的掌門寶座,扶手被他生生捏成了齏粉!
轟!
元嬰後期的威壓,如同實質的狂濤駭浪,再也無所顧忌,朝著擂台上的澹台瀾瘋狂壓去!
他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孽障!我要你死!”
他動了殺心。
他要當著全修真界的麵,抹殺這個將他、將整個宗門拖入深淵的孽徒!
然而,他的身影剛一晃動。
一道青色的劍光,快如閃電,悄無聲息地橫亙在他與擂台之間。
天劍門的一位長老,不知何時已經起身,手持長劍,麵帶微笑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嶽掌門,息怒。”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宗門大比,向來是生死有命。你我兩宗交流多年,這個規矩,嶽掌門不會忘了吧?”
嶽不群的腳步,硬生生停住。
他死死地盯著那天劍門長老,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滾開!”
“嗬嗬。”
天劍門長老寸步不讓,臉上的笑意更濃。
“嶽掌門,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方纔令郎……哦不,令高徒,可是當著大家的麵,施展了魔功啊。”
“此等魔頭,人人得而誅之。澹台小友替天行道,清理門戶,乃是大義之舉。嶽掌門非但不感激,反而要痛下殺手,這傳出去,豈不是讓天下同道寒心?”
這番話,字字誅心。
高台上,其他宗門的使者長老們,也紛紛站了起來。
一個來自百花穀的美婦人掩嘴輕笑。
“李長老所言極是。玄天宗不愧是正道表率,連弟子都如此大義滅親,佩服,佩服。”
另一個丹鼎閣的矮胖長老撫著鬍鬚,搖頭晃腦。
“是啊!若非親眼所見,老夫真不敢相信,玄天宗首席大弟子,竟是墮入魔道的奸細!幸虧有澹台小友及時發現,否則後患無窮啊!”
“嶽掌門,你應該嘉獎澹台小友纔對!”
一道道目光,或玩味,或譏諷,或鄙夷,如同無數根鋼針,狠狠刺在嶽不群的身上。
他感覺自己的臉,像是被人用燒紅的烙鐵,來回地熨燙。
火辣辣的疼。
他想反駁,想怒吼。
可他能說什麼?
說嶽山不是修魔?那沖天的魔氣,數十萬人親眼所見!
說澹台瀾手段狠毒?可嶽山招招致命,若非澹台瀾技高一籌,此刻倒下的就是她了!
說大比不能下殺手?可他自己剛剛纔想sharen!
所有的道理,所有的規矩,都在這一刻,變成了捆在他身上的繩索,變成了抽在他臉上的耳光。
“噗——”
嶽不群再也壓製不住,又是一口逆血狂噴而出,將身前的地麵染得一片猩紅。
他的身體劇烈搖晃,彷彿瞬間蒼老了幾十歲。
完了。
玄天宗千年的聲譽,徹底完了。
高台上的交鋒,徹底引爆了壓抑已久的觀眾席。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山崩海嘯般的嘩然!
“天啊!我看到了什麼?大師兄是魔頭?”
“錄音是真的!掌門操控比賽!大師兄修煉魔功!我們都被騙了!”
“這他媽叫名門正派?我呸!簡直比魔道還黑!”
內門弟子區域,徹底亂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信仰,在這一刻崩塌得粉碎。
有人麵色慘白,喃喃自語。
有人羞憤欲絕,掩麵而泣。
更有人直接將象征內門弟子身份的玉牌,狠狠摔在地上,轉身就走!
而外門弟子的觀戰區,則爆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歡呼!
“澹台師姐牛逼!”
“這纔是真正的替天行道!”
“撕碎這幫偽君子的臉!師姐威武!”
“從今天起,我隻認澹台師姐一個大師姐!”
嘲諷聲、怒罵聲、歡呼聲,彙成了一股無法阻擋的洪流,將玄天宗僅剩的尊嚴,沖刷得一乾二淨。
擂台上。
執事長老麵如死灰,在數道目光的逼視下,顫顫巍巍地走上前。
他不敢去看嶽不群的臉,也不敢去看澹台瀾的眼。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兩名內門弟子衝上台,手忙腳亂地抬起已經昏死過去的嶽山,狼狽地逃離了這片恥辱之地。
澹台瀾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她的臉上,冇有一絲波瀾。
「這,隻是開始。」
執事長老深吸一口氣,嘶啞著聲音宣佈。
“半決賽第一場……”
“破劍峰,澹台瀾……勝!”
聲音落下,外門弟子區域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天際。
執事長老不敢停留,他隻想儘快結束這噩夢般的一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選手席位上一個瑟瑟發抖的身影上。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地宣佈。
“明日……”
“宗門大比,決賽!”
“將由……”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
“破劍峰,澹台瀾……”
執事長老的聲音,在這一刻彷彿被放慢了無數倍。
“對戰……玉女峰,柳如煙!”
轟!
一道無形的驚雷,在柳如煙的腦海中炸開。
她猛地抬起頭,那張總是帶著楚楚可憐的俏臉,此刻血色儘失。
她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她的目光,穿過攢動的人群,與擂台上那道冰冷的視線,遙遙相撞。
那眼神裡,冇有憤怒,冇有仇恨。
柳如煙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在這一刻被凍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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