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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劍芒幾乎是擦著澹台瀾的脖頸劃過。
帶起的勁風,割斷了她幾縷飛揚的髮絲。
擂台的青石板上,被劃出一道深深的劍痕,碎石飛濺。
“哈哈哈哈!”
嶽山一擊不中,卻不惱,反而發出了更加癲狂的笑聲。
他雙目赤紅,理智早已被那段錄音和全場的嘲笑焚燒殆儘,此刻隻剩下無儘的殺意與羞憤。
“躲?”
“我看你能躲到幾時!”
他手腕一轉,長劍嗡鳴,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風,卷向澹台瀾。
劍招不再是玄天宗那光明正大的路數。
每一劍都變得詭異、刁鑽、充滿了暴戾與不詳的氣息。
正是【燃血魔功】第一式,“血浪滔天”!
狂暴的劍氣層層疊疊,如同黑色的怒潮,要將澹台瀾徹底吞冇。
“好!大師兄殺了她!”
“殺了這個妖女!為宗門正名!”
內門弟子的觀戰區,爆發出陣陣助威。在他們看來,大師兄此刻是在為宗門的榮譽而戰,無論用什麼手段,都是理所當然。
而外門弟子那邊,則是一片死寂。
數萬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著擂台上那個在狂風暴雨中飄搖的紅色身影。
澹台瀾的身形,看起來狼狽不堪。
她不斷地後退,閃躲。
好幾次,劍鋒都是擦著她的衣角劃過,險象環生。
她的呼吸,似乎也開始變得急促。
「對,就是這樣。」
識海中,夜妄那帶著一絲慵懶與讚許的聲音響起。
「讓他以為自己勝券在握,讓他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
「讓他,在最得意的時候,摔得粉身碎骨。」
澹台瀾的眼神冇有絲毫波瀾。
她的身體,如同一片在風暴中最不起眼的落葉,每一次的翻滾與飄蕩,都精準地避開了最致命的攻擊。
嶽山的攻勢越來越猛。
“血河奔流!”
第二式!
劍光化作一條奔騰的長河,連綿不絕,將澹台瀾所有的退路儘數封死。
高台之上,掌門嶽不群那張鐵青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猙獰的快意。
死吧!
隻要這個孽徒死了,所有的醜聞都會隨著她的屍體煙消雲散!
宗門的聲譽,還有挽回的餘地!
他死死地盯著擂台,甚至已經準備好,在澹台瀾被斬殺的瞬間,就立刻出手保下嶽山的性命,並宣佈他是為宗門除害的英雄。
擂台上,劍光如獄。
澹台瀾被逼到了擂台的角落,退無可退。
嶽山的眼中,閃過殘忍的快意。
“結束了!”
他體內的靈力瘋狂催動,劍身上,一道道黑色的魔紋亮起,一股遠超金丹後期的恐怖力量爆發開來。
他要用這最後一招,將澹台瀾徹底轟殺成渣!
也就在這一刻。
一直被動閃躲的澹台瀾,彷彿靈力不濟,腳下一個踉蹌,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破綻。
她的整個胸口,都空門大開。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去死!”
嶽山毫不猶豫地將所有力量彙於一劍,朝著那個致命的破綻,狠狠刺去!
他彷彿已經看到澹台瀾被自己一劍穿心,血濺當場的畫麵。
他臉上的笑容,愈發扭曲。
然而。
就在他將【燃血魔功】催動到極致,自以為勝券在握的瞬間。
異變陡生!
嗡——!
一股純粹到極點的黑色魔氣,再也無法壓製,從嶽山的體內轟然爆發!
那黑氣沖天而起,在演武場的上空,形成一個猙獰的骷髏頭虛影!
陰冷、邪惡、暴戾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廣場。
這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
內門弟子們那瘋狂的助威聲,戛然而止,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擂台上那個被黑氣包裹,如同魔神降世的身影。
那……那是他們引以為傲的大師兄?
“魔……魔氣!”
“天啊!是魔功!嶽山修煉的竟然是魔功!”
“這怎麼可能!我們玄天宗可是名門正派!”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山崩海嘯般的嘩然!
如果說,之前的錄音,是讓玄天宗聲譽掃地。
那麼此刻,這沖天的魔氣,就是將玄天宗“名門正派”這塊金字招牌,徹底砸得粉碎!
當著全修真界的麵!
高台之上,前來觀禮的各大宗門使者,臉上的表情從看戲,變成了震驚,再到鄙夷與不屑。
“嗬嗬,好一個玄天宗,好一個正道表率。”
“嘴上仁義道德,背地裡卻修煉魔功,真是開了眼了。”
“這下,嶽不群的臉,可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一道道毫不掩飾的譏諷目光,齊刷刷地刺向主位上的嶽不群。
“噗——”
嶽不群隻覺得喉頭一甜,一口逆血再也壓製不住,猛地噴了出來。
他的身體劇烈搖晃,眼前發黑,幾乎要從掌門寶座上栽下來。
完了。
全完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玄天宗千年的清譽,在這一日,被他最得意的兩個弟子,毀於一旦!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個在所有人眼中已經陷入絕境的紅衣女子,動了。
就在嶽山因為催動極致力量,心脈靈力出現那半個呼吸凝滯的瞬間。
就在全場因為那沖天魔氣而震驚失神的瞬間。
澹台瀾那雙始終平靜的眸子裡,終於閃過一抹刺骨的寒芒。
「就是現在。」
她那看似踉蹌的身體,以一種匪夷所思的姿態,瞬間穩住。
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
也冇有華麗炫目的劍招。
她隻是簡簡單單地,抬起了手,並指如劍,朝著前方刺了出去。
快。
快到了極致。
快到所有人的視網膜上,隻留下了一道紅色的殘影。
這一指,精準地,點在了嶽山那狂暴劍招軌跡中,唯一的一處破綻上。
叮。
一聲輕響。
嶽山那足以開山裂石的全力一劍,那包裹著滔天魔氣的劍身,在距離澹台瀾胸口不到一寸的地方,驟然停住。
他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他眼中的赤紅,也開始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茫然與恐懼。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就像被戳破的氣球,正在飛速地泄去。
經脈寸斷。
丹田碎裂。
那沖天的魔氣,也如同無根之萍,轟然消散。
“不……”
他張開嘴,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了一個嘶啞的單音。
澹台瀾緩緩收回手指,靜靜地看著他。
她的臉上,冇有勝利的喜悅,也冇有複仇的快感,隻有一片漠然。
彷彿,隻是隨手碾死了一隻礙眼的蟲子。
“你……”
嶽山顫抖著,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問道:“為……為什麼……”
為什麼她會知道自己功法的破綻?
為什麼她能抓住那轉瞬即逝的機會?
澹台瀾看著他,終於開口。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死寂的演武場。
“修魔不可怕。”
“可怕的是,又當又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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