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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救治的弟子手忙腳亂地抬走了柳如煙。
另有兩名弟子,則用一張草蓆,將地上那灘已經開始發黑腐爛的血肉裹起,麵色慘白地拖下了擂台。
空氣中,那股甜膩的惡臭久久不散。
擂台之上,澹台瀾隨手將那把淬毒的匕首扔在地上,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她掏了掏耳朵,彷彿剛纔隻是解決了一隻惱人的蒼蠅。
執事長老的身影再次顫巍巍地出現在擂台上。
他不敢看澹台瀾,也不敢看地上的血汙,隻是低著頭,用儘全身力氣喊道:
“第五輪,破劍峰,澹台瀾……勝!”
聲音在死寂的演武場上迴盪,依舊冇有任何迴應。
但這一次,氣氛卻和之前有所不同。
恐懼仍在。
可在那恐懼的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改變。
尤其是在外門弟子的觀戰區。
數萬名被壓抑了太久的弟子,看著擂台上那道紅色的身影,眼神複雜。
“她……她又贏了。”
一個弟子喃喃自語。
“是啊,贏了。千機峰的張凡,內門排名前三十的高手,就這麼……冇了。”
“你們看到了嗎?張凡臨死前說,是柳如煙指使他下毒的!”
“我就知道!那個柳如煙平時就裝得跟聖女一樣,背地裡一肚子壞水!”
議論聲如同星火,從一個角落,迅速蔓延至整片看台。
他們不再害怕。
當他們意識到澹台瀾的屠刀,隻揮向那些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內門弟子和長老時,一種異樣的情緒,開始在他們心中滋生。
那是……希望!
“你們想,澹台師姐以前不也和我們一樣嗎?被欺負,被剋扣資源,甚至差點被打死!”
“可她回來了!她現在能把那些欺負我們的人,一個個踩在腳下!”
“她賣鍋給我們,是不是就是想讓我們也變強?”
一個弟子激動地舉起了自己剛買的那口大黑鍋,像是舉著一麵旗幟。
“她不是瘋子!她是在替我們出氣啊!”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中了所有外門弟子的心。
是啊!
他們什麼時候見過內門弟子被這麼欺負?
他們什麼時候見過刑堂的走狗被打得比狗還慘?
他們什麼時候見過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被當眾揭穿陰謀,死得如此狼狽?
從來冇有!
澹台瀾,是第一個!
她劃開了玄天宗那張名為“規矩”與“體麵”的遮羞布,露出了底下早已腐爛流膿的血肉。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讓他們感到一種壓抑已久的、病態的快感!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外門弟子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漲紅了臉,用儘全身力氣吼道:
“澹台師姐牛逼!”
這一聲,打破了所有的沉寂。
“師姐威武!”
“乾翻那幫偽君子!”
“我們支援你!”
山呼海嘯般的聲浪,從外門觀戰區轟然爆發,直衝雲霄!
這突如其來的狂熱,讓內門弟子和高台上的長老們全都懵了。
他們無法理解。
一個如此殘忍、嗜血、不守規矩的瘋子,為什麼會得到這麼多人的擁護?
他們當然不會懂。
因為他們從未體會過,被踩在最底層的絕望。
高台上。
掌門的臉色陰沉至極。
嶽不群更是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那片狂熱的人群,咬牙切齒地說道:
“反了!都反了!”
“這群螻蟻,竟敢公然支援那個孽障!這是要動搖我玄天宗的根基!”
旁邊的其他長老也是一臉凝重。
“掌門師兄,事情……好像有些失控了。”
“一個澹台瀾不可怕,可怕的是,她喚醒了這數萬外門弟子的怨氣。這股力量若是被引爆,後果不堪設想!”
掌門深吸一口氣,眼神中殺機畢露。
“她必須死。”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不僅要死,還要讓她身敗名裂,讓所有人都知道,與宗門作對,是何等淒慘的下場!”
嶽不群立刻會意。
“師兄的意思是……在接下來的比試中?”
“不錯。”
掌門冷冷地瞥了一眼擂台的方向。
“通知下去,下一輪,無論她的對手是誰,都給我不計一切代價,廢了她!”
“必要的時候,可以直接……”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是!”
嶽不群領命,殘忍一笑。
擂台上。
幾場平淡無奇的比試過後,十強名單終於出爐。
澹台瀾的名字,赫然在列。
執事長老再次飛上擂台,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宣佈下一輪的對戰。
“十強賽,第一場!”
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尖銳。
“破劍峰,澹台瀾!”
“對戰……神丹峰,王浩!”
話音剛落。
內門弟子的觀戰區,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同情的目光,看向一個麵色發白的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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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外門弟子的觀戰區,瞬間炸了!
數萬人齊刷刷地站了起來,他們揮舞著手臂,跺著腳,用儘全身的力氣,彙成了一股驚天動地的聲浪!
“澹台師姐!天下無敵!”
“乾翻他們!”
“乾翻他們!!”
“乾翻他們!!!”
整齊劃一的怒吼,像是一麵巨大的戰鼓,擂動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那股狂熱、崇拜、混雜著反抗與宣泄的氣勢,甚至在演武場的上空,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旋!
高台上的長老們,臉色徹底變了。
這不是助威。
這是shiwei!
這是數萬底層弟子,對宗門上層的一次公然挑戰!
即將上場的那個神丹峰弟子王浩,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他看著對麵那片瘋狂的人群,感覺自己要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千軍萬馬。
澹台瀾緩緩走上擂台。
她聽著耳邊那山呼海嘯般的呐喊,腳步微微一頓。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外門觀戰區的方向。
在那一張張漲紅的、激動的、充滿希望的臉上,她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麵孔。
有那個曾經給過原身一個饅頭的小雜役。
有那些被執法堂欺負時,敢怒不敢言的普通弟子。
還有那個第一個衝上台,買她黑鍋的“平底鍋戰神預備役”。
他們把她當成了神。
一個能帶領他們打破這該死秩序的神。
澹台瀾沉默了片刻。
識海裡,夜妄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喲,收攏人心這一套,你倒是無師自通。』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揭竿而起,自立為王了?』
澹台瀾冇有理他。
她緩緩轉回頭,目光落在高台之上,那些臉色鐵青的宗門高層身上。
然後,她慢慢地笑了,那笑容極度危險又充滿興味。
「哦?」
「這就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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