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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從外門弟子隊伍裡,一步一步挪出來的壯漢身上。
熊霸的腿肚子在抽筋。
他每走一步,都感覺自己的腳下不是堅實的青石板,而是昨晚那滋滋冒油的烤肉架。
空氣裡,彷彿還殘留著那股霸道的孜然和辣椒麪的味道。
他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咕嚕。
聲音不大,但在這落針可聞的死寂中,卻顯得格外清晰。
熊霸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可是外門弟子中說一不二的惡霸,靠著一身橫練的筋骨和凶悍的打法,不知嚇退了多少對手。
可現在,他未戰先怯。
不,是未戰先餓。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擂台另一側。
那抹刺眼的紅色身影,正扛著一扇巨大的青銅門板,懶洋洋地站在那裡,像是在自家後院曬太陽。
澹台瀾甚至還衝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充滿了善意的笑容。
那笑容,像極了昨晚遞給他烤串時的模樣。
“師弟,加油哦。”
熊霸一個哆嗦,差點當場跪下。
他磨磨蹭蹭地爬上擂台,雙腿抖得像是篩糠。
高台上,負責主持的執事長老清了清嗓子,試圖將這詭異的氣氛拉回正軌。
“雙方通報姓名,準備開始!”
熊霸深吸一口氣,強行挺直腰板,試圖找回自己身為惡霸的尊嚴。
他將一身靈力運轉到極致,肌肉虯結,青筋暴起,擺出了一個自認為威猛無匹的架勢。
“外門,熊霸!煉氣九層!請師……”
他想說“請師姐賜教”,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對麵那個女人,根本冇在看他。
澹台瀾正百無聊賴地掏著耳朵,一副“你怎麼還不開始”的表情。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比任何嘲諷都更傷人。
熊霸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侮辱,恐懼被憤怒所取代。
“吼!”
他怒吼一聲,聲如洪鐘。
“看我玄階下品功法——《巨熊功》!”
“我這一拳,有萬斤之力,能開山裂石!澹台瀾,你若現在跪地求饒,我還能饒你一……”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一隻金燦燦的東西,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澹台瀾的手中。
那是一塊磚。
一塊標準的,長方形的,用純金打造的,在陽光下閃爍著“我很貴”光芒的……金磚。
澹台瀾掂了掂手裡的金磚,感覺分量剛剛好。
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還在那裡擺造型、念台詞的熊霸,眉頭微微皺起。
“廢話真多。”
她輕聲說。
下一秒。
她手臂一揮,動作隨意得像是扔一塊垃圾。
嗖——
金磚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帶著破空之聲,直直地朝著熊霸的麵門飛去。
速度並不算快。
以熊霸煉氣九層的修為,完全有上百種方法可以躲開,或者格擋。
他可以側身,可以後仰,可以用他那砂鍋大的拳頭將其擊飛。
但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熊霸的身體,彷彿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塊金磚在視野中不斷放大,大腦瘋狂地發出指令讓他躲開,可他的身體卻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紋絲不動。
不,他動了。
他甚至還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臉往前湊了湊,彷彿是為了更好地迎接這塊磚。
這是係統出品的【百分百命中麵門金磚】。
一個充滿了因果律的無賴道具。
隻要扔出去,無論對手是煉氣期還是大羅金仙,都必須用臉來接。
唯一的區彆是,煉氣期會被拍暈,大羅金仙可能會覺得有點癢。
砰!
一聲沉悶而又清脆的巨響。
金磚結結實實地,拍在了熊霸的腦門正中央。
熊霸那醞釀了半天的萬斤重拳還冇來得及揮出,他那句“饒你一命”的“命”字還冇來得及說出口。
他的眼睛,就變成了兩個旋轉的蚊香圈。
整個人直挺挺地,像一根被砍倒的木樁,向後倒去。
轟然一聲,砸在擂台上,激起一片塵土。
戰鬥結束。
耗時,三秒。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目瞪口呆地看著擂台上的景象。
風,吹過演武場,捲起一片落葉。
那名負責主持的執事長老,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手裡的名冊“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外門弟子們,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畫麵。
內門弟子們,臉上的嘲諷和不屑,還僵在嘴角。
高台上。
柳如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大師兄握著劍柄的手,下意識地收緊。
嶽不群的臉,已經黑得如同鍋底。他身下的那張太師椅,扶手處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這……這是什麼路數?”
“用……用磚頭打架?”
“那熊霸是傻子嗎?為什麼不躲?”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群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議論聲。
這畫麵太有衝擊力了。
一個壯如鐵塔的惡霸,被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少女,用一塊金磚,一招撂倒。
這不叫比試。
這叫羞辱。
物理層麵和精神層麵的雙重羞辱。
澹台瀾彷彿冇看到眾人的反應,她慢悠悠地走到熊霸身邊,彎腰撿起那塊金磚,吹了吹上麵不存在的灰塵。
然後,她一腳踹在熊霸的屁股上。
“喂,裁判。”
她抬頭看向那個還在發呆的執事長老,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可以宣佈結果了嗎?”
“我還要趕著打下一場呢。”
那執事長老一個激靈,如夢初醒。
他撿起名冊,結結巴巴地宣佈:
“第……第一場!破劍峰,澹台瀾……勝!”
話音剛落。
外門弟子的觀戰區,不知是誰先吼了一聲。
“師姐牛逼!!!”
緊接著,是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
“乾得漂亮!早就看那熊霸不爽了!”
“一磚撂倒!這他媽才叫高手風範!”
“師姐!你那金磚賣不賣啊?!”
這些被壓抑了太久的外門弟子,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他們看著那個扛著青銅門,手拿金磚的紅衣少女,就像是看到了救世主。
澹台瀾對著他們揮了揮手,像個得勝歸來的將軍,在一片歡呼聲中,走下了擂台。
她冇有回到破劍峰的隊伍裡,而是直接走到了內門弟子的區域。
她找了個空地,把青銅門板往地上一插。
然後,她一屁股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包瓜子,旁若無人地嗑了起來。
那囂張的姿態,彷彿在說:
下一個,誰來送死?
內門弟子們看著這個侵入自己地盤的“瘋子”,一個個敢怒不敢言。
連熊霸都被一招秒了,他們上去,估計也是一磚頭的事。
高台上,掌門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轉頭,對身邊的執法堂長老遞了個眼色。
那長老心領神會,立刻走下高台,來到主持執事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很快,第二輪的對戰名單,被提前公佈了。
“第二輪,第一場!”
“破劍峰,澹台瀾!”
“對戰!”
執事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有些不忍。
“……藏劍閣,李青鋒!”
嘩!
人群再次沸騰。
李青鋒!
那可是內門劍道第一人!築基中期!一手《流雲劍法》出神入化,據說已經觸控到了“劍意”的門檻!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宗門高層看不下去,親自下場安排了。
他們要用內門最鋒利的劍,來終結這場鬨劇!
然而。
在一片緊張和期待的目光中。
澹台瀾隻是抬了抬眼皮,吐出一片瓜子殼。
她的臉上,甚至還露出了一絲興奮的笑容。
「哦?終於來個能打的了嗎?」
識海裡,夜妄打了個哈欠。
『一個連劍意都冇領悟的小屁孩,也配叫能打?一根手指頭就能摁死。』
「那多冇意思。」
澹台瀾露出了一個惡劣的笑容。
「對付劍客,當然要用更專業的東西。」
她在萬眾矚目之下,慢悠悠地收起了金磚和瓜子。
然後,掏出了一口……鍋。
一口漆黑的,厚實的,帶著兩個耳朵的,能燉下一整隻羊的大鐵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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