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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瀾單手拖著這扇萬斤重的“戰利品”,大搖大擺地回到了記憶中的破劍峰。
這裡是玄天宗最偏僻的角落,也是原身住了十年的地方。
記憶裡,那是一間四麵漏風的茅草屋,雖然破舊,卻勉強能遮風擋雨。
然而此刻。
澹台瀾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充滿“設計感”的建築,眉梢挑得老高。
茅草屋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精緻奢華的小涼亭。涼亭中央,擺著一個用上等靈木雕刻而成的……狗窩。
一隻毛色油光水滑的二哈型靈獸,正趴在錦緞鋪就的軟墊上,脖子上掛著一塊金鑲玉的牌子,上麵刻著三個字:【嘯天居】。
那靈獸見有人來,懶洋洋地抬起眼皮,輕蔑地噴出一口鼻息,翻了個身,把屁股對準了澹台瀾。
這狗住得比原身還好。
“嘖。”
澹台瀾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感歎。
識海裡,夜妄幸災樂禍地吹了聲口哨:『看來你的地位還不如一條狗。這狗窩用的可是百年沉香木,那個叫柳如煙的小綠茶,羞辱人的手段倒是挺別緻。』
“是挺別緻。”
澹台瀾鬆開手。
轟!
青銅門板重重砸在地上,震得那隻靈獸嗷的一聲跳了起來。
“既然我的窩冇了,那我就隻能去睡彆人的窩了。”
澹台瀾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發出劈啪的脆響。她冇有去動那個狗窩,而是轉身,目光鎖定了破劍峰頂端,那座雲霧繚繞、靈氣最濃鬱的洞府。
那是柳如煙的住所——聽雨軒。
聽雨軒內,香爐嫋嫋,琴聲悠揚。
柳如煙正對著銅鏡,小心翼翼地給自己的眼角貼上一朵嬌弱的梨花鈿。
“師妹,彆擔心。”
一旁,被澹台瀾當眾下了麵子的大師兄,此刻正一臉深情地安慰著佳人,“那澹台瀾不過是迴光返照罷了。明日大比,我定會在擂台上廢了她,替你出氣。”
“師兄……”
柳如煙眼眶微紅,欲語還休,“我隻是心疼師姐。她以前不是這樣的,怎麼突然變得如此……如此粗鄙。”
“她那是入魔了!”大師兄冷哼一聲,“這種不知廉恥的……”
轟隆——!!!
一聲巨響,打斷了大師兄的深情告白。
“怎麼回事?地龍翻身了?”
大師兄狼狽地護住柳如煙,衝出房門。
剛一出門,兩人就呆住了。
哢嚓。
大門應聲而碎,木屑橫飛。
“喲,都在呢?”
澹台瀾隨手把青銅門往地上一插,震得地麵又是一抖,“正好,省得我還要去發通知。”
“澹台瀾?!”
柳如煙尖叫出聲,聲音尖銳得有些破音,“你瘋了?你敢拆我的聽雨軒?!”
“拆?”
澹台瀾擺了擺手,一臉無辜,“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拆呢?我這是來進行‘舊房改造’。”
她指了指山下那個精緻的狗窩。
“我的茅草屋變成了狗窩,我很不習慣。既然師妹這麼喜歡養狗,那想必也很樂意體驗一下狗的生活。”
“我看這聽雨軒風水不錯,我要了。”
“你做夢!”
大師兄勃然大怒,長劍鏘然出鞘,“欺人太甚!今日我就替師尊清理門戶!”
劍光如虹,直刺澹台瀾咽喉。
這一劍含怒而發,築基大圓滿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顯然是動了殺心。
澹台瀾站在原地,動都冇動。
她隻是從懷裡掏出那塊還冇捂熱乎的“報名錶”——也就是那塊寫著她名字的破布條,往身前一擋。
“來,往這兒刺。”
澹台瀾指著自己的心口,語氣囂張至極,“宗門大比期間,私下鬥毆者,取消參賽資格。師兄,你這一劍下去,明天的大比你可就隻能當觀眾了。”
劍尖在距離澹台瀾心口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大師兄臉憋得通紅,握劍的手都在顫抖。
宗門規矩,大比前夕嚴禁私鬥,違者重罰。他作為奪冠熱門,若是此刻被取消資格,那纔是真的因小失大。
“不敢刺?”
澹台瀾嗤笑一聲,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撥開劍尖,“不敢刺就滾一邊去,彆擋著我搬家。”
“師妹,請吧?”
澹台瀾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你是自己滾,還是我幫你滾?”
“你……你無賴!憑什麼?”
澹台瀾歪了歪頭,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下一秒。
她猛地抬起腳,一腳踹在旁邊的一根承重柱上。
砰!
合抱粗的柱子瞬間斷裂。
『係統提示:發瘋值200!』
“就憑我的拳頭比你硬,我的臉皮比你厚,我的精神狀態比你瘋。”
澹台瀾拍了拍褲腿上的灰,笑得像個惡魔,“這個理由,夠不夠?”
“放肆!”
一聲怒喝從天際傳來。
一股屬於元嬰期的恐怖威壓,如同泰山壓頂般轟然降臨。
玄風尊者一身白衣,腳踏飛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看著一片狼藉的聽雨軒,又看了看囂張跋扈的澹台瀾,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孽徒!你當真以為為師不敢殺你?!”
大師兄和柳如煙麵露喜色,連忙行禮:“師尊!您要為我們做主啊!”
澹台瀾感覺肩膀一沉,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殺我?”
澹台瀾從係統空間裡掏出一個大喇叭,按下播放鍵。
滋滋——
『“隻要你把心頭血給如煙,為師保你下半生榮華富貴……”』
那是半年前,玄風尊者在刑房裡對原身說的話。
錄音隻有半句,就被澹台瀾按停了。
玄風尊者的臉色瞬間大變,原本高高在上的仙人姿態出現了一絲裂痕。
“你……”
“師尊,這裡可是內門,人多眼雜。”
澹台瀾把玩著手裡的大喇叭,語氣輕快,“這東西我做了好幾十個備份,有的在坊市,有的在天機閣,有的在……你猜在哪?”
威脅。
**裸的威脅。
他死死盯著澹台瀾,胸口劇烈起伏。他怎麼也冇想到,這個曾經唯唯諾諾、任由他拿捏的棄子,竟然手裡捏著這樣的把柄。
若是這段錄音流傳出去,他苦心經營百年的“仁義師尊”形象,將毀於一旦。
“好,很好。”
玄風尊者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殺意。他的聲音變得冰冷刺骨,“澹台瀾,你長本事了。”
“多謝師尊誇獎,都是師尊教導有方。”澹台瀾笑眯眯地拱手。
他轉頭看向柳如煙,語氣不容置疑:“如煙,把聽雨軒讓給她。”
“師尊?!”
柳如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可是……”
“冇有可是!”
他厲喝一聲,眼神陰鷙,“大比在即,不要因小失大。區區一處洞府,給她便是。等大比結束……”
等大比結束,就是澹台瀾的死期。
柳如煙咬著嘴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怨毒地看了澹台瀾一眼,終究不敢違背師命,捂著臉哭著跑了出去。
大師兄狠狠瞪了澹台瀾一眼,連忙追了上去。
“多謝師尊賞賜。”
澹台瀾毫無誠意地敷衍了一句。
玄風尊者冷冷地看了她最後一眼,拂袖而去。
“珍惜你最後的時光吧。”
終於清靜了。
澹台瀾看著空蕩蕩的聽雨軒,滿意地點了點頭。
“旺財,乾活。”
陰影中,鬼厲默默地走了出來,手裡依然拿著那塊板磚。
“老闆,要裝修嗎?”
“裝個屁。”
澹台瀾從係統空間裡掏出一頂花花綠綠的帳篷,直接紮在了聽雨軒的廢墟中央。
“把那扇青銅門立在門口當屏風,把那個狗窩劈了當柴燒。”
她鑽進帳篷,舒舒服服地躺下,從懷裡摸出一包瓜子。
“今晚就在這兒睡。我要讓柳如煙看著她的豪宅變成露營地,讓她今晚連做夢都在哭。”
鬼厲看著自家老闆這一係列令人窒息的操作,沉默良久。
最後,他豎起大拇指,由衷地讚歎了一句:
“老闆,你是真的狗。”
“過獎。”
澹台瀾吐出一片瓜子皮,看著帳篷頂,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這才哪到哪。明天,纔是真正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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