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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場上的鬨劇,不到半個時辰就傳遍了整個玄天宗。
內門精英李火旺,在擂台上夾著腿大喊“紅鯉魚與綠鯉魚與驢”的光輝事蹟,成為了玄天宗建宗以來最大的笑柄。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離譜的“神功”吸引時,一場針對玄天宗“國民女神”柳如煙的輿論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玄天城,東市茶館。
各路散修、外門弟子和吃瓜群眾的情報集散地。
一個滿臉麻子、穿著破爛道袍的猥瑣道士,正蹲在茶館門口,神神秘秘地向過往的路人兜售著什麼。
“兄弟,看片不?”
猥瑣道士壓低聲音,從懷裡掏出一塊灰撲撲的留影石,“玄天宗內部流出的絕密影像,勁爆得很!隻要五塊下品靈石!”
路過的弟子一臉鄙夷:“切,又是哪家仙子的出浴圖吧?冇意思,這種假貨我看多了。”
“膚淺!”
澹台瀾一臉恨鐵不成鋼,“貧道出品,必屬精品!這可是關於那位‘冰清玉潔’的柳如煙仙子的……動作大片!”
聽到“柳如煙”三個字,那弟子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動作大片?什麼動作?”
“嘿嘿,不能說了,自己看。”
澹台瀾拋了個媚眼,把留影石塞進對方手裡。
那弟子半信半疑地注入一絲靈力。
嗡——
略顯模糊的光幕在空中展開。
畫麵抖動得很厲害,顯然是在極度危險的情況下偷拍的。背景是一處陰森的秘境,四周妖獸嘶吼。
畫麵中,一男一女正在狂奔。
女的身穿玄天宗親傳弟子服飾,雖然看不清臉,但那標誌性的身段和腰間掛著的“如意水煙羅”,隻要是玄天宗的人,一眼就能認出是柳如煙。
而那個男弟子,似乎受了重傷,一瘸一拐地跟著她。
“師妹……救我……”男弟子絕望地伸出手。
就在這時,一隻巨大的黑紋魔虎撲了過來。
畫麵中的“柳如煙”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她冇有拔劍救人,而是猛地抬起腳,重重地踹在了那個男弟子的胸口!
砰!
男弟子慘叫一聲,倒飛而出,正好落入魔虎的口中。
“師兄,對不起了,你死總比我死好。”
那清冷的聲音雖然經過處理有些失真,但那股子涼薄和狠毒,卻聽得人頭皮發麻。
畫麵戛然而止。
“臥槽!”
看片的弟子手一抖,留影石差點掉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這是柳師姐?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的?”
澹台瀾摳了摳鼻孔,一臉不屑,“知人知麵不知心啊。這可是貧道冒死從黑市搞來的,據說那個被喂老虎的倒黴蛋,是外門的一個師兄,屍骨無存呐。”
“天呐……這也太毒了……”
那弟子感覺自己的三觀碎了一地。平日裡那個連踩死一隻螞蟻都會掉眼淚的柳師姐,竟然會拿同門當擋箭牌?
“這瓜保熟,拿去傳閱吧。”
澹台瀾拍了拍他的肩膀,深藏功與名,“記得,好東西要和好兄弟分享。”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僅僅一個下午,留影石的內容就被複刻了無數份,像病毒一樣在玄天宗內外瘋狂傳播。
“聽說了嗎?柳如煙在秘境裡sharen越貨!”
“真的假的?我看了那個留影石,雖然有點糊,但那身段絕對是她!”
“太可怕了……虧我還把她當女神,原來是個蛇蠍美人!”
輿論的風向開始變了。
當然,柳如煙作為玄天宗的團寵,死忠粉還是很多的。
內門,某處聚會點。
一群身穿錦衣的內門弟子拍案而起,個個義憤填膺。
“一派胡言!這絕對是有人栽贓陷害!”
領頭的一個錦衣青年怒吼道,“如煙師妹連隻兔子都不捨得吃,怎麼可能害人?這留影石肯定是偽造的!是幻術!”
“對!一定是魔道的陰謀!”
“查!給我查!把那個散播謠言的麻子臉抓出來碎屍萬段!”
這群“護花使者”立刻衝到坊市,試圖通過暴力手段鎮壓輿論。
然而,他們遇到了對手。
坊市街頭。
一個身材瘦削、眼神陰鷙的黑衣少年——鬼厲,正混在人群中。他現在是“路人甲”。
當錦衣弟子試圖冇收留影石時,鬼厲突然大喊一聲:
“玄天宗內門弟子打人啦!他們心虛啦!”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家快看啊!這就是名門正派的作風!不解決問題,隻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鬼厲按照老闆教的“水軍話術”,瘋狂輸出。
“你說留影石是假的,那你拿出證據啊!光靠嘴說誰不會?”
“就是!我看那畫麵裡的靈力波動真實得很,根本不是幻術能模擬出來的!”
旁邊,幾個被澹台瀾收買(或忽悠)的散修也跟著起鬨。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路人乙”大喊:“我有個表哥就在玄天宗外門,他說那個失蹤的師兄確實和柳如煙一起進過秘境,然後就再也冇回來!”
“路人丙”補刀:“細思極恐啊!原來溫柔善良都是裝出來的?”
錦衣青年氣得臉紅脖子粗:“你們……你們這群刁民!信不信我殺了你們!”
“看!急了!他急了!”
鬼厲指著錦衣青年的鼻子,一臉嘲諷,“被戳中痛處就要sharen滅口?看來柳如煙殺同門這事兒,實錘了!”
“你——!”
錦衣青年拔劍就要砍,卻被周圍憤怒的群眾擋了回去。
這裡是坊市,散修眾多,法不責眾。就算是玄天宗也不敢在這裡公然屠殺幾百個散修。
輿論的浪潮,第一次讓這些高高在上的內門弟子感到了無力。
玄天宗,聽雨軒。
柳如煙洞府,平日裡環境清幽,鳥語花香。
但此刻,洞府內一片狼藉。
名貴的花瓶被砸得粉碎,古琴斷成了兩截,滿地都是撕碎的紙屑。
“是誰?!到底是誰在害我?!”
柳如煙披頭散髮,原本楚楚動人的臉蛋因扭曲而變得猙獰可怖。
她手裡緊緊攥著一塊留影石,指節泛白。
畫麵裡的內容,是真的。
那是半年前的一次曆練,她為了搶奪靈草,不小心引來了魔虎。為了脫身,她順手就把同行的外門弟子推了出去。
這種事在修真界並不罕見。死道友不死貧道,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但這種事隻能做,不能說!更不能被人拍下來!
“該死!當時明明冇人看見的……”
柳如煙咬牙切齒,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難道是那個賤人?不,澹台瀾已經死了……那是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怯生生的敲門聲。
“師……師姐?”
一個小侍女端著靈茶,小心翼翼地站在門口,“趙師兄他們在外麵求見,說是要為您討回公道……”
“滾!”
柳如煙猛地轉過身,隨手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了過去。
啪!
滾燙的茶水潑了小侍女一身,茶杯砸在她額頭上,鮮血直流。
“討回公道?一群廢物!連個謠言都壓不住,還有臉來見我?!”
柳如煙歇斯底裡地尖叫著,“讓他們滾!都給我滾!我現在誰也不想見!”
小侍女嚇得渾身發抖,顧不得擦血,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師姐饒命……師姐饒命……”
“哭什麼哭!喪氣東西!”
柳如煙一步步走到小侍女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像毒蛇一樣冰冷。
“你也在心裡笑話我,對不對?你也覺得我是個毒婦,對不對?”
“奴婢不敢……奴婢真的不敢……”
柳如煙冷笑一聲,抬起腳,狠狠地踩在小侍女的手背上,用力碾壓。
“啊——!”
小侍女發出淒厲的慘叫。
“記住,我是玄天宗未來的女主人!誰敢擋我的路,我就弄死誰!”
柳如煙此時的模樣,哪裡還有半點溫柔仙子的影子?簡直就是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然而,她並冇有注意到。
就在聽雨軒的圍牆外,一棵茂密的大樹上。
一個路過的外門弟子,正瞪大了眼睛,透過窗戶的縫隙,死死地盯著這一幕。
他本來是柳如煙的狂熱崇拜者,聽說女神受了委屈,特意跑來想送點靈果安慰一下。
可現在,他手裡的靈果掉在了地上,摔得稀爛。
“這……這就是柳師姐?”
那弟子渾身冰涼,感覺自己一直以來的信仰崩塌了。
那個溫柔、善良、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女神,竟然會這樣虐待侍女?那猙獰的表情,那惡毒的語言……
“原來……留影石裡說的都是真的。”
弟子嚥了口唾沫,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了自己的留影石。
雖然距離有點遠,雖然手有點抖。
但他還是按下了錄製鍵。
“這一期素材,絕對比坊市賣的那個還要勁爆。”
樹梢上,一隻黑色的烏鴉(夜妄的一縷分魂)歪著頭看了他一眼,發出了“嘎——”的一聲嘲笑。
彷彿在說:
恭喜你,小夥子,你發現了世界的真相。
而這,正是澹台瀾想要的效果。
不需要自己動手,隻要撕開一道口子,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人們就會自己去尋找真相。
而真相,往往比謠言更傷人。
今夜過後,柳如煙那精心維持了十幾年的“白蓮花”人設,將徹底成為曆史。
等待她的,將是無儘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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