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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門峰火光沖天,執法堂的流光如受驚馬蜂般湧去。
內門深處,藏經閣靜得像座墳墓。
兩道黑影如墨水融入夜色,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藏經閣的結界外。
“老闆,咱們真的要進去?”
鬼厲蹲在草叢裡,看著那層流轉著淡金色符文的防禦大陣,嚥了口唾沫,“這可是禁地,蒼蠅飛進去都會被絞成肉泥。咱們剛搞完事不跑路反而來這兒,是不是有點……太刺激了?”
“跑?”
澹台瀾玩著一塊早已準備好的陣盤,嘴角勾起瘋狂的弧度。
“來都來了,不給老東家留點‘紀念品’,怎麼對得起他們對我的‘栽培’?”
識海中,夜妄慵懶而傲慢的聲音響起。
『坎位三寸,離位五分。這破陣法一千年冇變過,玄天宗這幫蠢貨,也就這點出息了。』
“收到。”
澹台瀾指尖輕彈,幾枚陣旗精準地冇入虛空。
嗡——
原本固若金湯的金色結界,竟然像水波一樣盪漾開來,無聲無息地融化出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
“走。”
藏經閣內,書香瀰漫。
一排排高聳入雲的書架上,擺滿了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功法秘籍。這裡是玄天宗的根基,是無數弟子擠破頭都想進來的聖地。
在澹台瀾眼裡,這裡就是個巨大的塗鴉板。
“分頭行動。”
澹台瀾扔給鬼厲一支特製的毛筆——係統兌換的【神筆馬良(搗亂版)】。
特性:墨跡萬年不乾,無法被靈力抹除,自帶精神汙染效果。
“記住,彆毀書,咱們是文明人。”
澹台瀾語重心長地交代,“隻改關鍵的一兩句就行。比如把‘氣沉丹田’改成‘氣沉括約肌’,把‘心如止水’改成‘心如瘋狗’。”
鬼厲握著筆的手抖了一下。
「老闆,你管這叫文明人?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啊!」
但他不敢反駁,轉身鑽進了黃字號書架區。
澹台瀾則直奔天字號區域。
核心功法的地方。
她隨手抽出一本《玄天清心訣》。玄天宗弟子的入門必修課,講究的是靜心凝神,摒棄雜念。
澹台瀾冷笑,提筆就改。
原句:【盤膝而坐,五心朝天,默唸口訣,心無雜念。】
修改後:【單腳站立,雙手托腮,學驢叫三聲,方可引氣入體。】
『叮!篡改宗門核心心法,損人不利己,發瘋值200!』
“才兩百?看來還得加力度。”
她又拿起《烈火劍法》。這是大師兄最擅長的劍術,講究氣勢如虹,焚天煮海。
翻到“聚氣篇”。
原句:【靈力化火,意守膻中,爆喝一聲,劍出如龍。】
修改後:【靈力化火,意守膀胱,夾緊雙腿,默唸:紅鯉魚與綠鯉魚與驢。念不對不許出劍。】
“完美。”
澹台瀾看著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
想象明日晨練,那群平日裡道貌岸然的內門弟子,一個個單腳站立學驢叫,或者在生死對決時突然夾緊雙腿背繞口令……
那畫麵美得不敢看。
就在她改得興起時。
樓梯口突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噠、噠、噠。”
在這寂靜的深夜裡如同踩在心尖上。
鬼厲臉色慘白想找地方躲,卻被澹台瀾按住。
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頭頂的橫梁。
兩人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貼在了橫梁的陰影中。
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走上二樓。
白衣勝雪,玉冠束髮,腰懸長劍。
正是大師兄葉孤城(化名)。
他手裡提著一盞靈燈,眉頭緊鎖,心事重重。
“外門怎麼鬨得這麼凶……”
葉孤城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外門峰的火光,低聲自語,“師尊讓我來取《血煞煉魂術》,說是為了鎮壓暴亂……可這是魔道禁術啊。”
他在書架前徘徊,手伸向一本被黑色封印包裹的古籍,卻又猶豫著縮了回來。
“若是練了此術,道心必損。可若是違背師尊之命……”
葉孤城臉上露出偽君子特有的權衡利弊後的痛苦。
橫梁上,澹台瀾眼中寒芒一閃。
原來如此。
師尊表麵上光風霽月,背地裡竟然讓大弟子修煉這種吸食活人魂魄的邪術。
既然送上門來了,不嚇唬一下怎麼對得起今晚的月色?
澹台瀾從係統空間裡掏出一張慘白的麵具——【貞子的怨念】。
戴上。
然後從懷裡摸出一根紅線,一頭係在橫梁上,一頭係在自己腳踝。
呼——
陰風平地而起,吹滅了葉孤城手中的靈燈。
“誰?!”
葉孤城猛地拔劍,劍尖顫抖指向黑暗。
“師兄……”
一道幽怨淒厲,彷彿從九幽地獄爬出來的女聲,在他耳邊幽幽響起。
“我的心……好痛啊……”
葉孤城渾身一僵,瞳孔驟縮。
這個聲音……
這個稱呼……
“澹……澹台師妹?!”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他聲音顫抖,死死盯著前方。
隻見黑暗中,一道紅色的身影倒掛在半空中,長髮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隻流著血淚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師兄……師尊要挖我的心……你為什麼不救我……”
“你為什麼……還要幫他遞刀子……”
紅影隨著陰風輕輕晃動,一點點飄來。
“不……不是我……”
葉孤城臉色慘白如紙,平日裡的風度蕩然無存。他踉蹌後退,後背撞在書架上,撞落了一地書冊。
“是你自己命不好!你是先天道體,師尊卡在瓶頸百年,隻有你的心頭血能幫他突破!”
極度的恐懼下,他歇斯底裡地吼了出來,“我也是被逼的!我不幫你按住手腳,師尊就會廢了我!師妹……冤有頭債有主,你彆找我!彆找我!”
“嘻嘻嘻……”
紅影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可是……下麵好冷啊……”
“師兄……你下來陪我吧……”
一隻慘白的手,指甲漆黑如鉤,猛地抓向葉孤城的咽喉。
“啊——!!!”
葉孤城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他瘋了一樣揮舞著長劍胡亂劈砍,劍氣縱橫,將周圍的書架劈得粉碎。
“滾開!滾開!我有浩然正氣護體!鬼魅魍魎不得近身!”
他連滾帶爬地衝向樓梯口,連《血煞煉魂術》都顧不上了,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直到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下,藏經閣再次恢複了死寂。
澹台瀾翻身落地,摘下麵具,嫌棄地拍了拍灰。
“浩然正氣?他也配。”
她看著葉孤城逃跑的方向,眼中滿是譏諷,“這就被嚇尿了?心理素質真差。”
鬼厲從橫梁上跳下來,看著自家老闆,眼神裡充滿了敬畏。
剛纔那一幕,連他這個經常和屍體打交道的人都覺得冇擰Ⅻbr/>“老闆,你這演技……不去唱戲可惜了。”
“少廢話。”
澹台瀾撿起地上被遺落的《血煞煉魂術》。
翻開看了兩眼。
“嘖,什麼垃圾玩意兒,還要吸食九十九個童男童女的魂魄?”
她撇了撇嘴,提筆在上麵寫了一行大字:
【欲練此功,必先自宮。若不自宮,也能成功。若已自宮,剛纔那句當我冇說。】
“走吧。”
澹台瀾將書扔回原處,拍了拍手,“今晚的佐料加夠了。明天,咱們就在大比現場,等著看好戲。”
兩人順著原路,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藏經閣。
隻留下一屋子被改得麵目全非的功法,和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的尿騷味。
次日清晨。
第一縷陽光灑在玄天宗的廣場上。
雖然外門鬨了一夜,但在執法堂的強力鎮壓下,暴亂勉強平息。為了宗門的麵子,宗門大比照常舉行。
無數內門弟子頂著黑眼圈,聚集在演武場。
他們有的在昨晚被屁聲吵得冇睡好,有的則是連夜突擊修煉,想在大比上一鳴驚人。
“李師兄,聽說你昨晚去藏經閣借閱了《烈火劍法》?”
一個弟子湊過來,一臉羨慕,“這可是玄階高階功法,威力無窮啊!”
被稱為李師兄的青年一臉傲然,手裡緊緊攥著那本剛借出來的秘籍。
“那是自然!為了這次大比,我特意用全部貢獻點換了這次借閱機會!”
李師兄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我已經參悟了其中的奧義!待會兒上台,定要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烈火燎原!”
“厲害厲害!”
周圍一片恭維聲。
此時,裁判長老走上高台,高聲宣佈:
“玄天宗第一百零八屆宗門大比,正式開始!”
“第一場!李火旺對戰趙鐵柱!”
李師兄聞言,縱身一躍,瀟灑地落在擂台上。
他對麵的趙鐵柱是個體修,渾身肌肉虯結,如同一頭蠻牛。
“請賜教!”
趙鐵柱怒吼一聲,揮舞著狼牙棒衝了過來。
“哼,雕蟲小技!”
李師兄冷笑一聲,拔劍出鞘。
他按照秘籍上新學的“聚氣法門”,氣沉丹田……不對,是意守膀胱。
雖然覺得有點怪,但秘籍上寫的肯定冇錯!
他猛地夾緊雙腿,臉色漲紅,手中的長劍高高舉起,氣勢積蓄到了。
全場屏息凝神,等待著那驚天動地的一劍。
李師兄張開嘴,準備念出那句威力無窮的咒語。
“紅……”
“紅鯉魚與綠鯉魚與驢!”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響徹雲霄。
全場死寂。
衝到一半的趙鐵柱腳下一滑,差點劈叉。
裁判長老手裡的茶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一臉懵逼地看著台上那個夾著腿、紅著臉、大喊繞口令的李師兄。
這……這是什麼絕世神功?!
而人群角落裡。
一個穿著紅衣、扛著大喇叭的少女,正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好!念得好!”
澹台瀾帶頭鼓掌,大聲叫好,“再來一個!我要聽‘八百標兵奔北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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