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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瀾跳下城牆,靴底踩碎一塊焦黑的青磚。
她大步走到那個冒著青煙的深坑邊緣。
坑底,聖殿使者仰麵朝天躺著,那身原本的法則金甲,此刻佈滿細密的裂紋,黯淡無光。
“這金甲雖然碎了,熔一熔還能打幾口好鍋。”
澹台瀾跳進坑裡,伸手就去扒使者的護心鏡。
使者猛地睜開眼,暗金色的眼眸裡滿是血絲,他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女人,喉嚨裡發出沉重的喘息。
他能感覺到,周遭天地間那股針對他的惡意正在瘋狂膨脹。那些卑賤的下界螻蟻,正通過某種看不見的網路,將嘲笑和謾罵源源不斷地彙聚到他身上。
他的神識艱難地向外擴散,順著那些惡意的源頭探尋。
很快,他發現了端倪。
罪惡之城的四個角落,矗立著四座高聳的黑色石塔。塔頂鑲嵌著巨大的陣法晶石,正向外輻射著幽藍色的頻段訊號。
那是連線全修真界玉簡的核心樞紐。
“妖女……你以為靠這些奇技淫巧,就能顛覆聖殿的統治?”使者咬破舌尖,強行嚥下一口逆血。
他明白了,隻要毀掉那些陣法塔,切斷這所謂的網路,下界那些螻蟻就會重新變成瞎子和聾子。
澹台瀾剛把護心鏡扯下來,就感覺到一股狂暴的靈力從使者體內炸開。
“迴光返照?”
她迅速後撤,腳尖點地,輕巧地躍出深坑。
使者燃燒了最後的本命真元他殘破的身軀猛然沖天而起,帶起一陣腥風。
他放棄攻擊澹台瀾,轉而將目光鎖定了城東那座最高的陣法石塔。
“隻要斷了這罪惡之源,爾等依舊是待宰的羔羊!”
使者在半空中發出一聲嘶吼,他僅剩的右手並指成劍,將體內所有燃燒的真元彙聚於指尖。
一道長達數十丈的暗金劍芒撕裂夜空,帶著毀滅氣息,直奔城東石塔而去。
空氣被劍芒切開,發出尖銳的音嘯。
城牆上的自在門弟子紛紛轉頭,看向那道劃破天際的劍光。
“門主!他要炸基站!”大徒弟抱著陣法晶板,扯著嗓子大喊。
澹台瀾站在坑邊,手裡還掂量著那塊金甲護心鏡。她連頭都冇抬,隻是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笑。
“讓他炸。”
轟!
暗金劍芒精準地劈中了城東的陣法石塔。
堅硬的黑石在煉虛期大能的亡命一擊下不堪一擊,百丈高的石塔從中間斷裂,巨大的石塊夾雜著陣法晶石的碎片,轟然倒塌,砸起漫天煙塵。
使者懸浮在半空,大口喘息著,他的身軀已經接近油儘燈枯,臉上卻浮現出殘忍的快意。
“網路已斷,看你們還如何妖言惑眾。”
他低頭看向城牆,期待著看到澹台瀾和那些螻蟻驚慌失措的表情。
然而,城牆上靜悄悄的。
上萬名自在門弟子依然盤腿坐在地上,手裡捧著黑玉簡。他們大拇指劃動的速度甚至比剛纔更快了。
使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摸向自己腰間的特製法器,神識探入其中,那個名為修真界吃瓜一線的論壇依然活躍得令人髮指。
【匿名劍修:臥槽,天上那老小子不僅隨地吐痰,還搞暴力拆遷!罪惡之城的城管不管管嗎?】
【散修王二狗:他是不是以為砸個石頭塔就能讓我們閉嘴?這智商基本告彆修仙了。】
【自在門掃地僧:門主,城東那個廢棄瞭望塔被他拆了,咱們是不是可以找聖殿索賠一筆拆遷費?】
彈幕重新整理的速度未見減慢,反倒因為他剛纔的舉動迎來了一波新的**。
使者如遭雷擊。
他呆呆地看著下方那座已經變成廢墟的石塔,大腦一片空白。
“你是不是對網路工程有什麼誤解?”
澹台瀾的聲音通過擴音法器,慢悠悠地飄上半空。
她走到大徒弟身邊,拍了拍他抱著的那個機櫃。
“社恐,給這鄉巴佬科普一下,咱們的基站到底在哪。”
大徒弟推了推鼻梁上的琉璃鏡片,手指在陣法晶板上快速敲擊了幾下。
“門主,訊號源偽裝解除已完成。”
隨著大徒弟的話音落下,罪惡之城上空的雲層突然翻滾起來。
幾聲穿透力極強的尖唳劃破長空。
使者猛地抬頭看去。
雲層中,十餘隻體型龐大的鐵翼鷹正盤旋飛舞。每一隻鐵翼鷹的脊背上,都用玄鐵鎖鏈牢牢固定著一個閃爍著幽藍光芒的金屬方盒。
那些金屬方盒表麵鐫刻著極其複雜的微縮陣法,在夜空中交織出肉眼難以捕捉的幽藍色資訊流,構成了一張覆蓋整個天際且時刻處於動態變化中的龐大網路。
“你砸的那幾個石頭塔,隻是我用來騙傻子的避雷針。”澹台瀾仰著頭,看著天上那些辛勤工作的鳥類基站,惡劣地笑了起來。
“真正的天網基站,是全天候移動的。隻要這群鳥還在飛,修真界的網就斷不了。”
使者氣得渾身發抖。他堂堂煉虛期大能,竟然被一群扁毛chusheng和幾塊鐵疙瘩給耍了。
“吾殺了這些chusheng!”
他徹底失去了理智,將體內最後一點潛力榨乾,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高空中的鐵翼鷹群衝去。
澹台瀾打了個哈欠。
“社恐,開啟基站規避模式。”
“收到!”
高空中,那些揹著量子伺服器的鐵翼鷹突然加速。
它們在陣法程式的精確控製下,以極其刁鑽的軌跡在雲層中穿梭,甚至還會利用氣流做出連續的戰術翻滾,完美避開了一道道致命的攻擊。
使者拖著殘破的身軀,在後麵拚命追趕。他雙手不斷揮出法則氣刃,卻連鐵翼鷹的尾羽都摸不到。
漆黑的夜幕下。
一個曾經高高在上、代表著上界威嚴的聖殿使者,此刻正如同瘋癲老頭,在雲層裡追著一群鳥疲於奔命。
澹台瀾靠在城牆垛口上,看著天上那滑稽的一幕,從儲物戒裡掏出一把瓜子,磕得哢哢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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