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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號破開雲層,裹挾著寒氣與硝煙,沉沉壓向罪惡之城上空。
甲板上,李炮正拿著一塊抹布,心疼地擦拭著破冰一號炮管上的劃痕。幾個弟子正圍在一起分贓,從寒冰宮摳下來的萬年玄冰堆成了小山,散發著令人舒適的涼意。
“門主,前麵就是咱們的地盤了!”
司徒空趴在船舷邊,指著下方那片灰濛濛的建築群,語氣興奮,“這趟出門雖然凍成了狗,但收穫……”
他的聲音突然卡在喉嚨裡,戛然而止。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原本掛著自在門那塊霓虹燈招牌的駐地,此刻正冒著幾縷黑煙。大門口,那兩尊李炮剛用廢鐵焊出來的鎮宅神獸雕像,已經被推倒在地,斷成了幾截。
一群穿著雜亂皮甲、手裡拎著鬼頭刀的修士,正像蝗蟲一樣在自在門的外圍建築裡進進出出。
“喲,這塊地磚不錯,是靈玉做的?撬走!”
“那個陣法基座彆砸了,搬回去給幫主當床板!”
為首的一個獨眼龍修士,正踩在倒塌的神獸腦袋上,手裡把玩著一隻從門房順來的紫砂壺,滿臉橫肉隨著大笑亂顫:“什麼自在門,什麼第五大勢力?聽說是惹了正道盟,嚇得連夜跑路去冰原送死了!現在這地盤,歸咱們黑蠍幫了!”
“砰!”
紫砂壺被他隨手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高空之上,自在號的引擎聲驟然低沉,彷彿暴風雨前的悶雷。
澹台瀾站在船頭,墨鏡倒映著下方的一地狼藉。她手裡那瓶剛擰開的快樂水,氣泡正滋滋作響。
“跑路?”
她歪了歪頭,露出標準的職業假笑,“李炮。”
“在!”李炮把抹布往地上一摔,眼珠子瞪得通紅,那是煉器師看到自己作品被毀後的狂暴,“老子焊了三天三夜的雕像!三天三夜!”
“彆急著哭。”澹台瀾仰頭灌了一口快樂水,冰涼的液體順著喉管滑下,壓住了眼底的暴戾,“這不,裝修隊主動上門了麼。”
她打了個響指,聲音在靈力的裹挾下,清晰地傳遍了下方的每一寸土地。
“小的們,回家收租了。”
獨眼龍正指揮著手下拆大門,頭頂突然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風壓驟至。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自在號已經懸停在百米低空。艙門洞開,數百道身影如下餃子般躍下,重重砸在地麵上,激起漫天煙塵。
煙塵散去,露出了一群衣衫不整、卻滿眼凶光的悍匪……不,修士。
澹台瀾踩著那雙特製的鹿皮靴,一步步走出煙塵,鞋跟敲擊地麵的聲音清脆悅耳。她停在獨眼龍麵前三丈處,視線掃過地上那堆紫砂壺碎片。
“那個壺,並夕夕九塊九包郵。”
澹台瀾歎了口氣,語氣惋惜,“但既然是你砸的,那就是古董,價值連城。我想想……算你五萬上品靈石,不過分吧?”
獨眼龍愣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漂亮女人,又看了看她身後那群摩拳擦掌、甚至有人還在磨牙的瘋子,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你……你們是……”
“自在門,門主,澹台瀾。”
澹台瀾從儲物戒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賬單,不知從哪變出一支筆,開始在上麵勾勾畫畫,“擅闖民宅,破壞公物,精神損失費,還有……驚嚇到了我剛養的寵物。”
她停筆,抬頭,笑容燦爛得讓人心底發寒。
“一共一百萬上品靈石。現結,還是肉償?”
獨眼龍臉色驟變,色厲內荏地吼道:“一百萬?你怎麼不去搶!兄弟們,他們剛從冰原回來,肯定也是強弩之末!咱們黑蠍幫也不是吃素的,併肩子上!”
周圍的黑蠍幫眾雖然心裡發虛,但看著自家老大發話,也隻能硬著頭皮亮出兵器,嗷嗷叫著衝了上來。
澹台瀾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她微微側身,對身後陰影裡的瘦削身影說道:
“關門,放狗。”
陰影蠕動。
鬼厲緩緩抬頭。
他那張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臉龐上,冇有絲毫表情。唯獨那一雙眸子漆黑一片,倒映著衝上來的黑蠍幫眾,彷彿在看一群死人。
“遵命……老闆。”
下一瞬,鬼厲的身影憑空消失。
緊接著,是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
衝在最前麵的一個黑蠍幫眾,手中的鬼頭刀還在半空,整個人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摜在了地上。地麵龜裂,那人連哼都冇哼一聲,直接暈死過去。
鬼氣森森,如墨汁般在場中炸開。
鬼厲穿梭在人群中。他不用法寶,不掐法訣,隻是最原始、最暴力的肉搏。
拳拳到肉,骨裂聲連成一片。
“啊!我的腿!”
“彆打臉!彆打臉!”
“鬼啊!這是鬼修!”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剛纔還囂張跋扈的黑蠍幫,此刻已經躺了一地。所有人都保持著一種詭異的扭曲姿勢,在地上痛苦呻吟。
獨眼龍嚇傻了。
他握著刀的手劇烈顫抖,看著那個渾身纏繞著黑氣、正一步步向他走來的瘦削青年,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饒……饒命!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
“啪!”
一隻蒼白修長的手,突兀地按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不是鬼厲。
夜妄不知何時出現在獨眼龍身後。他剛剛接駁回來的右臂,此刻正隨意地搭在獨眼龍的頭頂,五指微微收緊。
那隻手臂雖然還有些虛幻,但上麵流轉的恐怖魔氣,讓獨眼龍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頭太古凶獸咬住了腦袋。
“太吵了。”
夜妄微微皺眉,暗紅色的眸子裡滿是不耐煩,“本尊剛想睡個回籠覺。”
“彆捏爆了。”
澹台瀾走過來,用腳尖踢了踢獨眼龍的膝蓋,“這可是勞動力。正好咱們宗門擴建缺人搬磚,我看這群人身強體壯,很適合去挖礦。”
夜妄撇了撇嘴,像是丟垃圾一樣把獨眼龍甩了出去。
獨眼龍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精準地砸進了那堆還冇來得及搬走的建築垃圾裡。
“李炮。”澹台瀾拍了拍手。
“在!”李炮扛著那門巨大的破冰一號,滿臉興奮地跑過來。
“把這些人扒……咳,把這些人的儲物袋都收繳了。然後把他們編入贖罪營,負責修複大門和雕像。什麼時候修好,什麼時候給飯吃。”
“得令!”
李炮獰笑著走向那群黑蠍幫眾,手裡的扳手敲得叮噹響,“兄弟們,剛纔誰說要拿我的雕像當床板來著?站出來,我給你量量尺寸。”
哀嚎聲再次響起,這次卻比剛纔更加淒慘。
澹台瀾站在一片廢墟前,看著眼前這群雖然疲憊、卻依然鬥誌昂揚的弟子,又看了看遠處那些探頭探腦、原本想看自在門笑話卻被嚇得縮回去的其他勢力探子。
她從儲物戒裡掏出一塊嶄新的牌匾,隨手一拋。
“砰!”
牌匾穩穩地嵌入大門上方的石壁中。
霓虹燈閃爍,三個大字在昏暗的罪惡之城中顯得格外刺眼——
【自在門】
而在那三個大字下麵,還有一行滾動播放的小字:
“業務範圍:打架、收債、看風水、代寫作業。另:黑蠍幫全體同仁在此搬磚贖罪,歡迎各路道友前來監工(投喂請自費)。”
澹台瀾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走進大門,留給外界一個囂張至極的背影。
“都記住了。”
“從今天起,這罪惡之城,咱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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