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的悲鳴傳出很遠很遠,即使殺起來不費力,也架不住士兵數量多。
江亦舒殺到中間,纔看見身後一身紅色戎裝的少女,戴著半塊麵具,騎著駿馬,意氣風發領著身後士兵迎敵。
江亦舒愣神間,少女把她拉到背上:“小丫頭,區區築基,怎麽也敢上戰場?在姐姐身後躲好了。”
江亦舒不可置信:“你能看見我?”
少女爽朗一笑:“這麽一個大活人,看不見豈不是很眼瞎?你叫什麽名字?是哪家小輩?”
“江亦舒,來自逍遙宗。”
“逍遙宗?沒聽過,怪不得捨得讓你這麽小的女娃娃上陣殺敵。”
“前輩叫什麽名字?來自哪裏?”
“我來自青雲宗,叫我林姑娘即可。坐穩了,看我怎麽把域外妖魔捅個對穿。”
少女突然踏在馬背,駿馬長出翅膀飛到半空,少女用力拉開巨弓,弓箭上遍佈荊棘,在弓射出的那一刻荊棘開出火紅烈焰玫瑰。
玫瑰所過之處,域外妖魔全部化為灰燼。
江亦舒遞給林姑娘一顆梵天烈焰果:“林前輩,或許你此時需要這個。”
林姑娘毫不扭捏:“行!亦舒道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等殺退域外天魔,一定和你把酒言歡!”
江亦舒也發現火能對妖魔起抑製作用,每凝聚一條火龍,都能吞噬一片妖魔。
林姑娘投來讚賞的目光:“江亦舒,你很不錯,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江亦舒看見她同時射出五支箭,開出的五條大道,也敬佩不已:“不敢在林前輩麵前班門弄斧,我還該好好學習。”
兩人雖是第一次見麵,可配合之間默契無比。
江亦舒凝聚的火龍能帶烈焰玫瑰走得更遠。
在林姑娘出現的那一刻,盔甲士兵們如同有了靈魂,不再無故攻擊江亦舒,而是一致對外,域外天魔肉眼可見的減少。
直到天邊出現火燒雲時,那些域外妖魔才被殺了個幹幹淨淨。
江亦舒杵著碧落,單膝跪在地上,地麵被鮮血染成紅褐色,那些木訥的士兵和林姑娘也同域外妖魔一起消失。
如果不是一襲白衣盡數染血,江亦舒都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林姑娘消失前的那一刻,江亦舒隻來得及看清少女腰間掛著的染血玉佩樣式。
手中梵天烈焰果確實少了一顆,她和林前輩的確並肩作戰了一場。
可為何他們隻如同短暫相交的兩個世界,觸之即分?
“青雲宗,姓林,武器為荊棘之弓,沒聽過逍遙宗,那她生活在青雲宗時,師父必定還沒創辦逍遙宗,看來青雲宗非去不可。”
戰場變為大殿,恢複一片雪白,雪狼和白狐身上增添不少傷痕,傷口處皮肉翻卷,如同跟江亦舒一起去過戰場。
江亦舒還沒來得及喘息一會兒,突然頭頂烏雲凝聚,雷聲咆哮,震得耳朵嗡嗡作響。
無數雷蛇從烏雲鑽出,匯聚成九條一道更比一道粗的雷電。
另一邊
樓煞剛做好一隻完美的羊角號,就看見駭人的雷雲,雷雲覆蓋範圍高達幾座山。
雷電天生對妖魔有克製作用,尤其是修士渡劫時的雷劫威力更甚。
樓煞發間藏著的龍角都被逼迫出來,護心鱗所處位置陣陣發燙。
“突破金丹怎麽會有如此恐怖的威壓?江亦舒,你的命是我預定的,就算是死,你也要死在我手裏!”
樓煞心慌無比,江亦舒到底是有多麽恐怖的天賦?才會讓天道如此忌憚,恨不得將她抹殺?
江亦舒並不知道有人奔她而來。
江亦舒把身上的所有防禦法器通通戴上,卻也隻抗住六道天雷。
粗壯的天雷朝著江亦舒當頭一劈,江亦舒手執雙棱劍朝天雷對砍,她渾身焦黑,發絲捲曲,肉身卻閃過一道紫光。
江亦舒越戰越勇,一次次被電趴下,又一次次起身,迎麵等待天雷,雙棱劍卷邊,又換成碧落,直到烏雲散去,江亦舒體內才成功凝聚金丹。
七色金丹自行運轉,所有靈根都往上竄了一截,體內儲存靈氣的範圍增大,靈氣竟是出現液化現象。
“七轉金丹,沒想到在戰場上廝殺,居然誤打誤撞讓金靈根長出,總算沒辜負師父栽培,蕭炎,我離取你性命又更近一步了……”
江亦舒放心地暈了過去,任由雷雨澆灌身心。
江亦舒一身血衣盡數被天雷焚毀,灼傷的肌膚被雨水滋潤,燒傷消失,身體排出汙濁,黑臭無比,一頭青絲瘋長,長至腳踝,順滑無比。
狼和白狐都被雷雨淋著,身上傷痕消失,剛才還帶有幾分傻氣的狼群,此刻眼中多了幾分靈性。
奄奄一息的白狐剛有力氣爬起來,就去叼著江亦舒長長的墨發,蓋住關鍵部位。
門口的雪熊一家也淋到少許雷雨,把丹藥當糖豆磕的小雪熊,突然化形變成一個胖娃娃,趴在地上哇哇大哭。
雪熊夫婦過去聞了又聞,才確定是自己的崽,隔著大門朝江亦舒跪拜。
樓煞感覺自己被雪山針對了,一路上不是陷阱,就是惡獸,直到出現雷雨,才鬆口氣。
樓煞除了臉和脖頸被法器保護,其他地方都被雷雨灼燒,淋濕的部位,麵板焦化,冒著白煙,他渾然不覺,一路爬到雪山之巔。
“雷雨出現,代表渡劫成功,江亦舒,你果然是千年禍害。”
樓煞到達雪山之巔時,險些被雪熊撞迴山腳,樓煞渾身陰冷,掐著胖娃娃脖子:“再阻止本尊看那禍害,本尊就摔死他!”
他付出這麽大代價,雖然沒有幫到江亦舒什麽,可不給她看自己這身傷,訛點東西實在愧對自己一路的顛沛流離。
雌雪熊在樓煞身上聞到屬於那個女人的淡淡氣息,側身讓路,接下自己的崽。
樓煞兩手提著重錘,就往殿門砸。
門內白狐聽見動靜,找到江亦舒拿進來的冰晶印在機關上。
它本以為門外是江亦舒同伴,可看著門外冒黑氣的家夥,本能不喜地朝他呲牙。
樓煞一眼看見躺在地上的江亦舒,取出一塊純白毯子包裹著她:“嘖,這是有多少雜質?要不是想挖點好處,本尊轉身就走。”
樓煞抱著江亦舒一路疾馳,身後跟著的白狐他沒理會。
直到給江亦舒丟進水裏衝了好幾次,樓煞才勉強能看江亦舒。
樓煞拍著江亦舒臉頰,江亦舒毫無蘇醒跡象:“喂,渡劫後睡這麽死?知不知道我若是壞人,能殺你好幾次?雖然我也不是什麽好人。”
樓煞得不到迴應,看見她長至腳踝的頭發,手指動了動。
江亦舒醒來時,手邊蜷縮著一隻白狐,樓煞正撅著屁股趴地上給她編發,粗長的辮子上插著的小花非常漂亮,和她皺巴巴的衣服顯得格格不入。
邊上水聲潺潺,花草芳香讓她恍如隔世。
“樓煞,你怎麽在這裏?”
樓煞編辮子編得忘情,聽見聲音,渾身僵住,硬著頭皮收尾。
“怕你渡劫失敗死了,害我被心魔誓反噬,就順便救你一次咯,為了救你的一身傷,你就說怎麽補償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