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步青不止一次向謝執淵索過吻。
她那時候同謝執淵剛剛成婚,雖說這婚禮辦的不儘如人意,但她那時候想法天真,總覺得做什麼事都得儘人事聽天命,就連婚事也不例外。
床上也好,人前也罷,她都學著那剛出閣的少女一般,紅著臉閉眼,用柔軟的唇去尋謝執淵的。
結局當然是無一例外都被謝執淵躲開。
她麪皮薄,被這麼幾次三番的拒絕之後也就再也生不起那點子心思,即便是在床上也儘量避著不碰到他的唇,幾乎已經成了習慣。
如今倒是習慣使然,促使她偏頭躲開了。
謝執淵的手落在她肩頭,力道陡然加重。周步青吃痛瑟縮一下,他才一下子驚醒似的,宛如摸上了燙紅的烙鐵一般猛然縮回手。
他站起身,避開周步青怔愣視線,掀開簾子叫馬伕停下,說車廂裡太熱,他要騎馬透氣,轉頭隻叫周步青好好在車廂裡歇息,便出去了。
那副模樣,倒像是在躲著周步青似的。
他心亂如麻,可週步青也實在累極,更是冇心思去管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於她而言,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思索。
周步青在謝府休養了七八天,才徹底恢複些許元氣。
那秘境還未徹底關閉,各大宗門世家自然搶破了頭也想要去分一杯羹,去尋一尋秘境之中的珍寶。
謝執淵這幾日忙著派遣宗門弟子去秘境之中,便更騰不出多少時間回謝府陪著周步青,倒也給了她幾分空閒喘息的時機。
此時她體內的餘毒幾乎已經清理乾淨,可那些靈丹妙藥卻還是一餐接一餐的奉上來,謝執淵遣人送來的那些價值連城的珠寶首飾衣裙羅綺更是流水似的往庫房裡塞,弄得那些個記賬的奴仆們叫苦不迭。
周步青好奇,以為是近日青冥劍宗又同某個顯赫世家結了姻緣,抑或是哪座城中又犯了妖災請謝執淵去救,問過了那些婢女,卻隻說是少宗主送來哄少夫人開心,個個臉上都是羨慕神色。
周步青卻並不覺得高興。
自京城一行之後,她便愈發開始後悔自己當初跟隨師尊去往崑崙山修道這個決定。
若是不修道,她還可以在爹孃身邊陪伴儘孝,興許也能嫁個好人家,與自己的夫君一生一世一雙人,白頭偕老共度餘生,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困在這囹圄之中,如案板上的魚肉一般任人羞辱宰割。
若是放在過去,她好歹還可以想著溫青硯去麻痹自己。
她知道自己已經嫁做人婦,於是便也不再癡心妄想著去做溫青硯的道侶,隻要遠遠望著他在那高台之上,如清風朗月,便已經足夠。
可溫青硯偏偏連這點念想也不給她。
記憶中那個溫柔撫摸著她額發喚她青青的師叔麵目模糊不清,於黑暗之中揉上她身體的、帶著滾燙溫度的陌生男人的手掌卻彷彿還殘留在她身上,讓她一想到就幾欲作嘔。
守衛者和侵略者是同一人,叫她如何自洽?
想要逃離此地的念頭一旦在心間埋下種子,便如野草逢春,瘋長不休,盤根錯節,再難拔除。
隻是若是要逃,光憑她一人是不夠的。
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待她身體好些了,便如往常一般去清虛宗修行,教授外門弟子功課,和平日裡並無差彆。
溫青硯被觀微真人罰了禁足,命他在靜心崖好好閉關思過,三月不得出。
周步青知道了,倒也冇什麼反應,反倒注意到內門弟子jihui時有一人缺席。
“沉凝呢?”她問。
雲疏舟望過來,笑意盈盈地:“師姐倒是挺關心沉師弟的。”
“是因為是自己一手提拔上來的嗎?”
周步青不置可否,轉頭望向另一個和沉凝住得極近的弟子。
對方思索半天也說不上來,顯然也並不清楚。
雲疏舟撐著下巴饒有興趣地盯了周步青半晌,似乎是想弄明白她究竟在想些什麼,最終開口:“師姐原來真不知道?”
“他呀,在那秘境之中尋到了蒼梧棲鳳玉。此物雖不算什麼天下至寶,但是一旦認主,便再也不會改變。”
“他母親便是此物的上一個主人,如今被他尋回,倒也算是他有這個機緣。”
周步青蹙眉,聽得雲裡霧裡,便問:“他母親是誰?”
“鳳家三小姐,也是已經仙去的瑞王王妃,鳳雲岫。”
雲疏舟勾起唇角,衝周步青盈盈一笑:“他現在,可是名正言順的世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