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步青隻覺得渾身一陣惡寒,猛得朝身後看去。
雲疏舟一身粉藍色衣裙,顏色清淺並不鮮豔奪目,卻襯的人粉麵桃腮,愈發俏皮可愛。
然而周步青卻隻覺得一個男人穿成這樣,簡直噁心透頂。
對方修長如玉的手如蛇般纏上週步青腰際,溫熱鼻息噴灑在她耳畔,和她貼得極近,幾乎轉頭就能親上人臉頰。
“去哪呀,師姐?”
周步青並不想回答,扭身一把將人推開。
雲疏舟順勢後退幾步站定,視線落在周步青麵上,再移到對方敞開的衣襟處星星點點的紅痕之上,勾唇莞爾一笑。
“師姐還真是…”他磨了磨牙,“即便是墜入秘境,身邊也照舊不缺男人。”
周步青聽出他的譏諷之意,表情扭曲了一瞬,卻強忍著不發作。
她現在實在太過虛弱,若是和雲疏舟起了衝突,隻怕是隻有被對方壓製著隨意處置的份。
她強壓下心頭火氣,開口冷冷道:“你為何會在這裡?”
“自然是擔心師姐安危,所以跟過來看看了。”
油嘴滑舌,周步青一個字也不會信。
她轉身作勢要走,雲疏舟卻再一次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剛要甩開,下一刻,秘境之中的天空之上金光乍現。刀劍碰撞的嗡鳴聲陡然中斷,強烈的威壓鋪展開來。周步青腿腳一軟,險些栽倒在地,被雲疏舟眼疾手快一把攬住腰纔沒摔下去。
她抬頭望去,便瞧見那本在打鬥的二人停了下來,劍柄被上空飛來的拂塵纏住,一時間動彈不得。
觀微真人自雲端法陣之中降落,手中拂塵微動,在一瞬間將兩人的佩劍卷落在地。
謝執淵似是還心有不甘想要再戰,溫青硯卻已然收了手,拱手朝著觀微真人規規矩矩行禮:“掌門師兄。”
觀微真人臉色不算好看,視線掃過溫青硯看似平靜無瀾的麵上。
他這個師弟,自幼時起處事便波瀾不驚遊刃有餘,如今竟會在這秘境之中同青冥劍宗的少宗主大打出手,也不知是為了什麼。
他倒也冇當場發作,隻輕飄飄斥責了溫青硯一句,讓他收起佩劍,又轉頭看向謝執淵:“少宗主可無礙?”
謝執淵臉色也並不好看,卻也還是點頭示意自己並冇有受傷。
觀微真人此行是察覺到溫青硯在秘境之中的氣息有異,故才親自帶著雲疏舟前來檢視一番。
他本以為溫青硯是遭遇了什麼異變,卻不曾想還在這遇到了他以為還在京城的周步青和謝執淵。
他視線落在不遠處連站都站不太穩的周步青身上,觸及那件明顯過大的青色外袍和脖頸處隱約可見的紅痕,心裡頓時清如明鏡。
他並未多說什麼,開口:“既然步青也無礙,那便勞煩少宗主,帶她回去好好歇息。”
他說出這話,便也等於是給了他二人台階下。
然而溫青硯卻無法坐視不理,猛然抬頭,想要開口爭辯:“師兄…”
觀微真人一記眼刀,他立刻閉了嘴,垂眸掩去幽深眸色。
謝執淵收起佩劍,轉頭望向不遠處的周步青,朝她伸出手,開口:“過來。”
雲疏舟輕輕“嘖”了一聲,並冇有立刻鬆開攬在周步青腰間的手,反倒是貼在人耳畔,柔軟唇瓣微微擦過周步青耳垂,溫熱鼻息噴灑在她頸間,勾唇笑著開口:“回見,師姐。”
說罷,便鬆開手,任由周步青蹣跚朝著謝執淵走去。
周步青其實也並不想跟著謝執淵回去。
她現在心亂如麻,隻想自己呆著靜一靜。隻是剛纔那局麵進退兩難,便也不得不先聽從師尊的安排,跟著謝執淵回謝府,日後再做其他打算。
謝家馬車上。
天氣逐漸轉暖,那些仆從便撤了馬車裡的火爐,隻是怕周步青穿得單薄冷著,便往人身上披了件軟毯。
周步青裹在那毯子裡,不知不覺竟靠著車廂軟壁睡著了。
她這幾日實在累極,幾乎冇能睡個完整的好覺。
謝執淵坐在她對麵,手執一卷書,視線盯著那書頁良久,卻始終也未能翻動一頁。
直到周步青那邊傳來輕緩綿軟的呼吸聲,他才抬起頭望向她。
她這幾日過得實在不好,眼下青黑顯得人憔悴又可憐,原本帶著些嬰兒肥的臉蛋如今看上去都消瘦了不少。
謝執淵著魔一般伸出手,指尖輕柔拂過周步青眼下那道已然結痂的疤痕,落在她鼻尖,最後是那唇瓣之上。
他一時間瞧得入了神,彷彿從未如此仔細端詳過這張他曾經厭棄的臉。
周步青被他的呼吸弄得有些癢,於是便睜開了眼。
二人四目相對,彼此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幾乎一低頭就能吻上去似的。
若是放在以往,說不定周步青還會大著膽子湊上去,幾近莽撞地碰一下謝執淵的唇。
然而這一次,反倒是周步青率先移開了視線,偏頭躲避了這一次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