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心魔,不過是修士修為接近化神境界之後出現的,隻有修士本人能看到的幻象,也代表著每位修士內心深處最為隱秘的黑暗想法。
若隻是幻象便也罷了,心魔最可怕之處在於它會影響修士的心智,若是不能成功壓製或將其融合,即便是修為再高的修士也會有走火入魔的風險。
溫青硯知道自己在這樣下去,遲早會走火入魔,甚至可能會失控傷到周步青。
他彆無他法,便也隻能選擇閉關去壓製心魔。
閉關三年,心魔再未出現,他也成功突破元嬰期進入化神境。
他以為心魔被徹底壓製,便出了關。
然而剛一出關,雲疏舟便狀若無意般開口,告訴他周步青已經嫁人成親的事實。
這個訊息宛若一道驚雷一般劈在溫青硯耳畔,讓他幾乎在那一瞬間喪失了理智。
原本被理智和修為壓製的心魔蠢蠢欲動,在那場宴會之上聽見周步青親口喚謝執淵“夫君”之後,徹底衝破束縛阻隔重見天日,甚至在那宴會之後控製了他的心神,讓他對毫無防備的周步青下了手。
如果不是因為他閉關…如果不是因為他二人身份地位懸殊…
那麼周步青的那一聲夫君,本就該是他的。
他在靜心崖閉關三年,一千多個日夜實在痛苦難熬,他便一遍遍地去畫周步青的小像。他描摹勾勒那雙平淡的眉眼數百上千遍,畫了燒燒了畫,最終才突破化神境得以出關。
憑什麼周步青卻可以毫無顧慮地拋下他,轉頭在他閉關的第一年就同人成了婚?
心魔陡生,勢頭比上一次來得更凶猛,附在他耳畔一遍遍訴說著他自己的憤怒和痛苦,言語如刀句句都猛刺向他心窩,要他把周步青徹底占為己有才肯罷休。
然而這一次,溫青硯卻不想再反其道而行。
周步青在問出那個問題時,內心其實還抱著一絲僥倖。
她幻想著溫青硯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說他破開了結界,說他殺了那個把她囚禁在這裡的男人纔能夠進來。
不論是多麼荒唐的理由,隻要溫青硯說了,她就信。
然而溫青硯開口,卻隻淡淡撇下一句:“你要是再蠢點就好了,青青。”
周步青的腦子裡轟然炸開。
她茫然看向溫青硯,隻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身體卻先於大腦一步動起來。
她抽出手,往後退,一雙眼緊緊盯著溫青硯,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
“為什麼…?”
男人輕輕吸了口氣,然後再吐出。他看向周步青時的表情既溫柔又無可奈何一般,就像是過去每一次周步青像他袒露愛意之時一樣。
“過來,青青。”他冇有回答這個問題,反倒是朝著周步青伸出手,誘哄哭鬨貪玩的孩童回家一般,“跟我回去。”
周步青渾身抖如篩糠,卻還是抬手去試圖握住劍柄。
溫青硯視線落在她按在劍柄的手上,眼神一點一點冷下來。
下一刻,周步青足尖點地,閃身掠過溫青硯身側,朝著門口衝去。
溫青硯並冇有動作。他看著周步青往外麵衝去的背影,幾乎是有些倦怠地抬手。玄玉小築頃刻間縮至桃核大小,飛入袖中,再一抬手,周步青便隻覺得腳底彷彿有千斤之重,連抬腳都變得無比困難。
溫青硯垂眸看著自己麵前動彈不得掙紮個不停的周步青,抬腳遊刃有餘地朝著她走去。
隻是他手還冇碰上週步青腰間,便隻覺一道勁風自上而下襲來。
溫青硯輕輕“嘖”了一聲,後退了一步,旋身躲開。
周步青轉頭望去,便見一道玄色身影擋在她和溫青硯之間。
謝執淵一襲玄色勁裝,手中佩劍出竅寒芒如電,所到之處似有獵風之聲,斬向的正是溫青硯手腕處。
若是他方纔躲得稍慢一些,隻怕現在手腕早已被人斬斷。
溫青硯負手而立,垂眼看向謝執淵。
謝執淵與平日裡那副波瀾不驚清冷孤高的模樣截然不同,一頭青絲用玉冠束起,略顯得有些淩亂,連呼吸聲都不太穩,顯然是剛剛從較遠的地方趕過來。
他直起腰,佩劍卻並不收起來,抬眼冷冷盯著溫青硯,視線狠戾仿若要將對方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