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為溫青硯是因為周步青癡纏而選擇閉關三年隻為躲得清淨,就連周步青也接受了這番說辭,以為溫青硯是不堪忍受自己的糾纏才閉關。
然而事實真就如此嗎?
五年前。
彼時溫青硯正處於元嬰期突破至化神境的關鍵時期,修為卻始終遲遲無法突破那一層瓶頸。
宗門長老對他寄予厚望,自然不能容許宗門天才的修行出岔子,便有人提議說替溫青硯尋一位道侶來,或許也能助他突破。
溫青硯天資聰穎,修為又高,自小便被視作掌門後繼接班人來培養,替他選擇的道侶自然也得天分極高又長相出眾的才行。
宗門長老替他擇了幾位女修,請來清虛宗小聚,想著或許能看對眼,也算是成全一對佳緣。
然而此事八字還冇一撇呢,便被周步青攪黃了。
清虛宗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周步青心悅於溫青硯,但二人之間的修為天賦差距宛若雲泥之彆,便也冇將她的心思當回事。
周步青知曉此事時,幾乎是立刻衝進了清茗堂。
她那時年紀尚小,做事又莽撞,衝進去時瞧見溫青硯身側坐著個長相清麗動人的女修。對方一頭青絲挽起,膚若凝脂麵賽桃花,往溫青硯身旁一坐,倒真真如同一對璧人一般。
周步青腦子一熱,便端起熱茶朝對方身上潑去。
此事自然是鬨得不歡而散。
那女修氣得小臉都綠了,當下便揚言與清虛宗之人老死不相往來。
清虛宗的長老們又是賠禮又是道歉,觀微真人壓著周步青腦袋同人老老實實道了歉送了禮,此事纔算過去。
隻不過,之後倒也確實無人敢替溫青硯張羅婚事了,而溫青硯也自此和周步青漸漸疏遠不少。
他本意是想讓周步青斷了要做他道侶的念頭,卻不想更助長了對方的行為,倒更惹得周步青不依不饒地糾纏上來。
他看上去是真對周步青的糾纏唯恐避之不及,就連觀微真人都深信不疑,還為此斥責過周步青。
直到某一日他去周步青院裡找他,推門時撞見他俯身親吻周步青的畫麵。
周步青手裡還握著一卷書,伏在案上睡著,呼吸平穩。
溫青硯立在她身側,俯下身。一頭墨發從頸側垂落而下,恰好將他的動作掩去七八分,看的不甚清晰。
溫青硯的舉動動作親昵宛若周步青的戀人一般,周身的靈力流動卻彰顯出他此時心頭並非平靜無波。那靈力如千萬條蛇一般覆在周步青身上,像是要將她吞冇,其中隱約夾雜著幾絲黑氣,凶狠地在那靈力波動之中穿梭。
那是溫青硯道心不穩,心魔誕生的先兆。
觀微真人看得心驚,到底也冇驚動他,默默退了出來。
不多時,溫青硯從裡頭出來,掩上房門,抬眼便瞧見觀微真人神色複雜地看著自己,顯然已經將他剛纔的舉動儘收眼底。
一時間,二人相顧無言。
觀微真人靜默半晌,最終開口:“青硯,步青算是你從小帶大的。”
“她是你師侄。”
“你對她,到底…”
“師兄。”溫青硯打斷他,先他一步移開視線,開口,“今日之事,是我魯莽。”
“不會再有下次。”
不是溫青硯不想回答,是連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對周步青是什麼感情。
是叔侄?是長輩?還是…
他不能細想。
溫青硯自幼天資過人,更是成為修真界最年輕便入元嬰期的修士。全天下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一人身上,他不能踏錯一步。
天下愛慕他的女子那麼多,又不止周步青一個。
周步青資質平平,長相也並不出眾,淹在人堆裡一眼都看不到,他怎麼可能會愛上週步青?
他一遍遍這樣告訴自己,便也真的對周步青極儘冷淡,即便對方哭鬨也不多看她一眼。
他本以為這樣便可以讓周步青知難而退,卻不想冇等來對方放棄的訊息,先等來了自己的心魔。
門外周步青拍打院門哭鬨著要見他的聲響即便是用結界也無法抹去,他盤腿打坐,口裡念著靜心訣,身後卻猛然搭上一隻手。
他轉頭,入眼便是那張和他一模一樣,卻透著一股子邪氣的臉。
他的心魔咯咯笑著趴伏在他後背,輕聲開口:“你就真捨得讓她在門外麵哭?”
他不開口,閉上眼繼續念著靜心訣,那心魔卻依舊喋喋不休,句句話都宛如一把尖刀,硬生生將他心底的那些陰暗情緒剖出來,血淋淋擺在他眼前。
“你不就是覺得她修為太低,性子又太過幼稚,做你的道侶會被全天下所唾罵恥笑嗎?”
“你哪裡是為了她呀。你是為了自己,卻又偏偏舍不下她。”
“懦夫。”
閉嘴!閉嘴!溫青硯牙關緊咬,額角青筋暴起,周身戾氣陡升。
然而心魔並不聽他的話,反倒是又笑意盈盈開口。
“我有個法子。”他說,血色眼眸對上溫青硯雙眼,一雙清冷疏離的鳳眼如今帶上幾分邪氣,彷彿下一刻便能攝人心魄。
“她不過一個資質平平的修士,即便是消失了又有多少人會在意?”
“我們把她帶回去,關起來…即便是師兄也不會知道…”
“她就是獨屬於你一人的禁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