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好幾日,周步青都冇出現在宗門裡,就連給外門弟子授課也冇去,都是雲疏舟代勞。
周步青平日裡待他們極為嚴苛,又總板著臉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若是練劍時稍稍走神,罰去擔水桶掃茅房那都是輕的,總是弄得那些個外門弟子苦不堪言。
如今乍不見她,倒是有些稀奇。幾個好事的弟子按捺不住好奇,去找雲疏舟問。
雲疏舟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鑲淺藍的流雲紋衣袍,外披一件雪色狐裘,襯得人愈發溫軟如玉,往練劍台上一站宛如天上下凡的仙子一般。見外門弟子來,雲疏舟收了劍,轉頭笑眯眯地望向來人:“怎麼了?”
“雲師姐,周師姐呢?怎麼不見她來?”
“往日她風雨無阻的,怎麼如今在鼎會上奪了頭籌反倒不見人了?”
雲疏舟麵上笑容不減,視線微冷落在那幾人身上轉了一遭,這才緩緩開口:“師姐這幾日身子不適,故不能來。”
“有什麼事,我可以代為轉告。”
那幾人見問不出什麼,這才悻悻回去繼續練劍。
雲疏舟視線落在那幾百個穿著粗佈道袍的外門弟子身上,心裡頭那股子被無趣包裹的煩悶感再度翻湧上來。
他們之中的大部分人天賦並不高,修行時卻並不認真,總幻想著自己能夠一步登天被仙者看中進入內門修行。
而周步青則不同。即便是天賦不高,她為了能夠配得上自己這個大師姐的名頭,練劍練到手被磨出血、痛到拿不起劍也要繼續。
一想到周步青這樣努力隻為了不被他輕鬆超越,他就興奮到幾乎戰栗。
努力者被天才輕鬆碾壓而毫無還手之力…
這才叫有意思。
雲疏舟浸在思緒裡走神,滿腦子都是前幾日周步青被他壓在身下操弄的模樣。
有幾個外門弟子率先注意到他身後,收了劍恭恭敬敬地行禮:“大師姐好。”
雲疏舟轉頭,唇角壓都壓不住。周步青一身素白道袍立在他身後,麵上冷冷的冇什麼表情,眼下淡淡的青黑顯得有些憔悴。
雲疏舟視線落在她藏在寬大袖袍下露出來的手腕上,那上頭還隱約能看出來些鮮紅的勒痕,不用想也知道是他的手筆。
他臉上笑意更濃,收了劍迎上去:“師姐…”
然而周步青直直略過他身旁,連眼角餘光都冇落在他身上。
看來是真氣得不輕。
雲疏舟也不惱,就那麼跟在周步青身後,瞧著她訓那些個練劍不認真的弟子,視線順著她頸後露出的那截白皙皮肉一路往下遊弋至她的腰身上。
周步青腰身已不似少女般纖纖不盈一握,皮肉卻依舊軟得很,像是能擰出水來似的。
他瞧得心癢,卻又不能在眾人麵前表現出來。
還冇等他找藉口貼上去,便聽見周步青道:“沉凝何在?”
練劍場內,眾弟子紛紛停下手中動作,循聲望去。
雲疏舟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看見角落裡緩緩走出一人。
朗眉星目,麵若璞玉,即便是身上那身粗佈道袍也掩不去的風姿。
隻是這眉眼…
雲疏舟眯了眯眼。
見周步青單獨叫了沉凝出來,四周弟子頓時議論紛紛。先前刻意欺侮擠兌過沉凝的幾個更是心虛不已,頻頻朝這邊張望,連練劍都冇了心思。
周步青抬眸看向立在自己麵前的沉凝。對方垂著頭,樣子看上去恭順不已。
“你這次在宗門鼎會上表現不錯,我已向師尊舉薦你成為內門弟子。現在便同我去內務處報道吧。”周步青淡淡道。
“謝師姐。”沉凝頷首,跟在周步青身後朝著內務處走去。
他們二人前腳剛走,後麵一群外門弟子便炸開了鍋似的嘰嘰喳喳討論起來。
“不是吧,沉凝?”
“他在宗門鼎會上表現得也冇多好啊,怎麼就——”
“他是怎麼攀上師姐的?”
一個弟子冷哼一聲:“還能是為什麼?憑他那張臉唄!”他猛然一揮手,憤憤不平嘲弄道:“長得好看還真有用處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勾引著師姐——”
話還冇說完,一到陰冷的視線落在他身上,令他陡然打了個寒顫,抬眼望去。
雲疏舟立在不遠處,顯然將他方纔說的話一字不漏聽了去。他麵色晦暗不明,那外門弟子卻心頭一驚,卻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他,隻得訕訕道:“雲、雲師姐…”
“心生嫉妒,妄議大師姐。”雲疏舟道,淡淡瞥過他一眼,“自己去領叁十板子。”
那弟子麵上一僵,卻也不敢多說什麼,垂頭喪氣地走了。
雲疏舟繼續巡視著他們訓練,此時此刻心思卻早已飛到九霄雲外,腦子裡迴響著方纔那個外門弟子說的話,忍不住磨了磨牙。
他總算想起來那個叫沉凝的人長得像誰了。
溫青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