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全場震驚。
那些被電音震得暈頭轉向、甚至開始不自覺抖腿的魔修們,動作齊齊一僵,目光駭然地望向了那個站在貴賓席廢墟中的身影。
壓軸?
這女人瘋了嗎?她沒看到血屠魔君已經到了暴怒的邊緣,都已經掀桌子了嗎!
“你……找……死!”
血屠的胸膛劇烈起伏,他那張本就粗獷猙獰的臉,此刻因為憤怒而扭曲,麵板下的血管暴起,周身磅礴的魔氣化作肉眼可見的黑色風暴,呼呼作響。
計劃全亂了!
林清月那個廢物,所謂的【心魔引】非但沒能造成混亂,反而被那莫名其妙的鬼音樂給衝散了,現在還一副精神力反噬的萎靡模樣。顧宸淵那個中看不中用的墮仙,更是被兩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狂熱“粉絲”給抱得死死的,連個屁都沒放出來。
他精心策劃的兵變,他誌在必得的奪位,在這女人三言兩語和一首破曲子之下,竟變成了一場滑稽鬧劇!
奇恥大辱!
“本君今日,必將你碎屍萬段!”血屠的理智被怒火徹底焚燒殆盡,他發出一聲震天咆哮,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裹挾著足以撕裂空間的恐怖力量,直撲高台之上的沈知意!
然而,就在他動身的那一剎那。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那魔性洗腦的電音戛然而止。
沸騰的魔氣,狂暴的殺意,數萬魔修的呼吸與心跳都在瞬間凝固。
一股冰冷而絕對的威壓,覆蓋全場!
高台王座之上,那個從始至終都懶散靠著,彷彿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男人,緩緩站起了身。
姬淵的動作很慢,帶著幾分如同剛睡醒的慵懶。他身上穿著的,是一件沈知意親手畫了圖樣,讓魔宮最好的織造師趕製出來的黑金披風。深不見底的黑色綢緞上,用璀璨的魔金絲線綉著繁複而古老的圖騰,隨著他的動作,那些圖騰彷彿活了過來,流淌著暗金色的光輝,襯得他本就俊美到極致的容顏,更添了幾分神隻般的威嚴與冷漠。
他隻是站在那裏,什麼都沒做。
可那雙純粹的金色眼瞳掃過來的一瞬間,血屠那勢不可擋的衝鋒身形,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牆壁,硬生生停滯在了半空中!
前沖的慣性與驟停的恐怖力量相互撕扯,讓他全身的骨骼都發出了“咯咯”的悲鳴。
血屠臉上的瘋狂與暴怒,在看清姬淵此刻狀態的瞬間,盡數褪去,瞬間變為驚駭與難以置信。
“你……你的傷……”他聲音發顫,連一個完整的詞都說不出來,“情報上說你……你神魂受損,重傷未愈!”
這怎麼可能!
他得到的情報千真萬確,姬淵在那個女人渡心魔劫時被牽連,神魂遭受重創,一身實力十不存一,這正是他敢於發動兵變的底氣所在!
可眼前的姬淵,哪裏有半分神魂受損的樣子?
他氣息沉穩如淵,魔威浩瀚如海,那雙金瞳裡隻有不耐與冰冷。
“重傷?”
沈知意拿著話筒,煞有介事地往前走了兩步,她抬手,遙遙指向舞台角落。
眾人順著她的手指看去,隻見幾個膀大腰圓的魔將,正圍著一個巨大的烤架,手法嫻熟地翻動著幾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烤腿。濃鬱的肉香混合著辛辣的調料味,飄散在空氣中,與此刻劍拔弩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確實挺‘重’的。”沈知意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小腹,一臉認真地解釋道,“尊上最近胃口太好,消化係統負擔很重。天天吃撐,我擔心他積食,這才辦個活動讓他出來走動走動,消消食嘛。”
她說完,轉過頭,水盈盈的眸子看向麵色煞白的血屠,笑容天真又殘酷。
“這就是你們花大價錢買來的‘內幕’?嘖嘖,供應商不行啊,親,這邊建議您給個差評,然後拉黑處理呢。”
“噗……”
台下有魔修一個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這一聲笑,彷彿一個訊號,壓抑的鬨笑聲頓時在人群中蔓延開來。看向血屠的目光,也從之前的敬畏、恐懼,變成了**裸的同情與嘲弄。
搞了半天,這位氣勢洶洶要來逼宮的血屠魔君,是被假情報給忽悠瘸了的冤大頭?
血屠的臉,瞬間由白轉青,由青轉紫,最後化為鐵黑。他感覺到,周圍數萬道目光,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鋼針,狠狠紮在他的尊嚴之上。
姬淵顯然不想再欣賞這場鬧劇。
他隨意地抬起右手,修長的五指張開,然後對著整個演武場的方向,輕輕向下一壓。
轟——!
一股恐怖力量瞬間籠罩了全場!
那力量是攜帶了破壞法則的重力壓製!
演武場堅硬無比的黑曜石地麵,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蛛網般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
那些修為稍弱的魔修,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被一隻無形的巨掌拍遍,死死壓趴在地上,七竅流血,動彈不得。
修為高深一些的魔將,也是雙腿一軟,膝蓋重重砸在地上,用盡全身魔氣抵擋,骨骼依舊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彷彿隨時都會被壓成一灘肉泥。
血屠帶來的那些親信,前一秒還煞氣騰騰,此刻卻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雞,一個個被強行按倒在地,臉頰死死貼著冰冷的地麵,屈辱地掙紮著,卻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整個演武場,除了高台之上的寥寥數人,竟無一人能夠站立!
而唯一還在苦苦支撐的,隻剩下血屠本人。
“吼啊啊啊——!”
他狀若瘋魔,將體內的魔氣催動到了極致,黑色的氣焰衝天而起,形成一個巨大的、扭曲的惡鬼虛影,妄圖對抗那無所不在的重壓。他腳下的地麵寸寸崩裂,雙腿深深陷入了岩石之中,渾身的肌肉虯結,青筋暴起,七竅中溢位的鮮血瞬間就被蒸發。
他就像一隻被釘在琥珀裡的巨獸,拚盡全力,卻隻能做出最徒勞的掙紮。
然而,在這片宛若末日降臨的地獄景象中,卻有一個人,閑庭信步,悠然自得。
沈知意完全沒有受到那百倍重力的影響,她邁著輕快的步伐,從高台上走了下來,手裏還拿著一個精緻的小本本和一支羽毛筆。
她繞著苦苦支撐、狀貌猙獰的血屠走了一圈,時不時停下來,像是在審視一件藝術品,嘴裏還念念有詞。
“嗯……讓我看看……”她用羽毛筆的末端點了點下巴,神情專註。
“抗壓能力:不錯,能扛這麼久,勉強給個及格分,6分吧。”
“魔氣爆發力:挺唬人的,可惜光吼不練,後勁不足,隻能給4分。”
她走到血屠麵前,蹲下身,近距離端詳著他那張因充血而漲成豬肝色的臉。
“外形……哎呀,長得太醜了,還隨地吐血,太不講衛生了。”她嫌棄地搖了搖頭,在小本本上用力劃了幾筆,“扣20分,沒商量。”
最後,她站起身,合上本子,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對著已經神智模糊的血屠宣判道:
“綜合評分,負10分。血屠大人,我非常遺憾地通知你,”她頓了頓,露出了一個甜美的冰冷微笑,“你,被淘汰了。”
“你……你們……”
這句宣判,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血屠眼中的瘋狂與不甘,被羞辱和絕望所取代。他的意誌,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姬淵金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不耐。
他懶得再多做一個動作,僅僅是目光一凝。
一道道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金色絲線,憑空出現,如同蛛網般瞬間纏繞住了血屠的全身。他那狂暴的魔氣,如同遇到了剋星,頃刻間煙消雲散。他的身體,保持著那個屈辱掙紮的姿勢,迅速石化。
麵板的質感從血肉化為岩石,猙獰的表情被永遠定格,眼中最後殘留的,是無盡的恐懼與悔恨。
不過短短數息,威震魔域西境的一代魔君血屠,就這麼變成了一尊栩栩如生、充滿了警示意味的“裝飾石雕”。
就在全場所有魔修都沉浸在這場超乎想像的碾壓式處刑所帶來的巨大震撼中時,角落裏,一直伺機而動的林清月眼中閃過決絕的瘋狂。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係統!不惜一切代價!啟動最高許可權逃離!”她用盡最後的精神力,在腦海中尖叫。
她身旁的顧宸淵也是麵如死灰,他毫不猶豫地捏碎了一枚保命玉符。
“坐標,魔淵禁地!”
一道極不穩定的空間裂縫在他們身後被強行撕開,裏麵是狂暴扭曲的虛空亂流。兩人臉上隻有破釜沉舟的狠厲。他們清楚,這次逃離,必然要付出難以想像的代價。
但總比死在這裏,變成石雕要好!
兩人沒有絲毫猶豫,一頭紮進了那道隨時可能崩塌的空間裂縫之中,瞬間消失不見。
演武場徹底安靜了下來,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所有魔修都驚恐地看著那尊新的石雕,以及男女主消失的地方,腦中一片空白。
追殺?還是……
沈知意看都沒看那道癒合的裂縫一眼,彷彿逃走的隻是兩隻無關緊要的蒼蠅。她重新拿起話筒,拍了拍,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好了好了,鬧劇結束!雖然中間出了點小插曲,但我們的比賽還是要決出勝負的!”
她清了清嗓子,高聲宣佈:
“經過本屆大賽唯一評委——也就是我本人,最公正、最公開、最公平的評判!我宣佈——”
她拖長了尾音,將所有人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然後猛地抬手,指向身後王座旁,那個從始至終都隻是動了動手和眼神的男人。
“第一屆‘魔域達人秀’的總冠軍是——我們戰無不勝、英明神武,並且順便還長得英俊帥氣的魔尊大人——姬淵!”
全場沉默。
緊接著,影魅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用盡全身力氣,激動到破音地嘶吼道:“恭迎魔尊大人!賀喜魔尊大人!魔尊大人萬歲!”
這聲嘶吼,瞬間點燃了全場!
“魔尊大人威武!”
“魔尊大人天下無敵!”
恐懼,在這一刻轉化為了最極致的狂熱與崇拜。他們親眼見證了什麼叫絕對的實力,什麼叫彈指間灰飛煙滅。這已經不是一場血腥的兵變,而是一場由魔尊與他的女人聯手導演充滿了黑色幽默的公開處刑!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響徹整個魔宮。
沈知意滿意地看著這番景象,懶洋洋地靠在了姬淵的王座扶手上。她偏過頭,目光望向林清月和顧宸淵逃走的方向,那裏是魔域最兇險的禁地——魔淵。
原著劇情裡,男女主就是在這裏九死一生,得到了一件逆天改命的上古神器。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用隻有她跟姬淵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呢喃。
“先讓他們跑一會兒,畢竟……尋寶遊戲,總得給‘寶物’一點準備時間,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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