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進入……‘三界劇本’回收站,編號B-612區。”
那個冰冷的電子合成音,用毫無感情的語調,說出了一個讓沈知意差點閃了腰的詞。
回收站?舊世界不是被恢復出廠設定了,怎麼還存在回收站?
她腦海裡瞬間浮現出出了個堆滿了廢紙箱、舊報紙和塑料瓶的綠色大鐵皮箱。
所以,這神神秘秘的藏寶圖,搞了半天,是指向一個世界級的垃圾場?
這天道……不,這新世界背後的程式設計師,也太會廢物利用了吧!
隨著那聲音落下,半空中由光影構成的地圖和二維碼瞬間化作無數資料流,盡數湧入那塊石板之中。石板表麵的光華斂去,恢復了那副平平無奇的破爛模樣,“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與此同時,他們麵前的官道地麵,開始無聲地扭曲、下沉。泥土與石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向兩側撥開,露出一條深不見底、邊緣還閃爍著微弱資料亂碼的漆黑階梯。
一股混雜著陳腐舊紙張與靈力殘渣的味道,從地底深處撲麵而來。
“師父!神跡!這絕對是通往神之領域的試煉之路!”謝羽激動得渾身發抖,看著那條詭異的階梯,眼中迸發出朝聖般的光芒。在他看來,這樸實無華甚至有點破敗的入口,正是考驗朝聖者道心的第一關!
沈知意已經懶得糾正他了。她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瞬間換上“來都來了,就當逛鬼屋了”的鹹魚心態,率先邁步走了下去。
姬淵自然是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暗金色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任何可能存在的威脅,都會在他的感知中被提前湮滅。
謝羽則像個忠心耿耿的護衛,緊隨其後,滿心都是即將見到傳說中神女遺跡的激動與忐忑。
階梯很長,彷彿要通往地心。四周隻有他們三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裡迴響。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終於豁然開朗。
然而,迎接他們的,並非想像中堆積如山的靈石法寶,也不是什麼仙氣繚繞的上古洞府。
這是一個巨大到近乎望不到邊際的地下空間。一排排由某種金屬製成的巨大書架,如同沉默的鋼鐵森林,矗立在這片昏暗之中。
書架上放的也不是功法秘籍與奇珍異寶,而是堆滿了泛黃的卷宗。
無數的卷宗,堆積如山,除了被整齊地碼放在書架上的,更多的則是被隨意地丟棄在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空氣中瀰漫著被時間遺忘的腐朽氣息。
這裏,就是所謂的“回收站”。一個存放舊世界廢棄資料和劇本殘骸的垃圾場。
謝羽臉上的激動表情徹底僵住了,他獃獃地看著眼前這比他家村口曬穀場還要雜亂的景象,喃喃自語:“這……這就是神女遺跡?難道……神女她老人家,生前喜歡……屯廢紙?”
沈知意沒理會這個已經開始懷疑人生的新徒弟。她饒有興緻地走到最近的一個書架前,隨手拿起一卷落滿了灰塵的獸皮卷宗,吹了口氣,展開來看。
卷宗上沒有記載任何功法,而是一行行用硃砂寫就的、帶著審判意味的批註。
【人物檔案:沈知意(炮灰女配)】
【性格評估:懶散、利己、缺乏集體榮譽感。】
【行為預測:大概率偏離既定炮灰劇本,對主線劇情產生不可控影響。】
【風險等級:極高。】
【最終批註:最難操控的變數,建議在劇情初期予以清除。】
沈知意看得直樂。她揚了揚手裏的卷宗,像是在炫耀一張得了滿分的考卷:“姬淵你看,舊天道給我的評價還挺高。”
姬淵的目光落在“建議清除”那四個字上,眼底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他沒有說話,但周身幾乎要實質化的戾氣,已經表明瞭他的態度。
沈知意隨手地將卷宗扔到一旁,又興緻勃勃地翻找起來,很快,她又找到了另一份檔案。
【人物檔案:姬淵(滅世反派/備選主角)】
【性格評估:偏執、暴戾、極度不穩定,對既定秩序懷有毀滅性敵意。】
【行為預測:作為反派,其行為符合滅世邏輯;但若作為主角,其不可控性遠超‘沈知意’,極易導致世界線徹底崩壞。】
【風險等級:???(無法估量)】
【最終批註:崩壞的主角候選人,已廢棄。建議啟用B計劃,由‘顧宸淵’頂替。】
“哦豁。”沈知意挑了挑眉,扭頭看向姬淵,眼中閃爍著看樂子的光芒,“原來你還是主角候選人啊?可惜了,差點就成龍傲天了。”
姬淵看著那份檔案,沉默了許久。他不在意什麼主角之位,他在意的是那個將他和沈知意都當做棋子,隨意評判、肆意廢棄的所謂“天道”。那股被壓抑了萬古的怒火,在他胸中無聲地燃燒著。
“哇!師父,你們的名字居然都被記錄在案!看來你們果然是天命所歸的大人物!”謝羽完全沒看懂其中的兇險,反而看得雲裏霧裏,隻覺得自家師父師公的名字能出現在這種古老的卷宗上,本身就是一件牛氣衝天的事情。
他好奇地在書架上翻找著,很快,他也找到了一份殘破的捲軸。那捲軸的末端,用鮮紅的墨水畫了一個巨大的叉,旁邊還有一個像是斷頭台的潦草圖樣。
“林清月?”謝羽念出了捲軸上的名字,隨即肅然起敬,指著那個斷頭台的標記,一臉敬畏地感嘆道:“這位林前輩,生前一定是一位驚天動地的大人物!你們看,就連死後,都要被天道用如此隆重的刑具標記來惦記著,這得是多大的牌麵啊!”
沈知意嘴角抽了抽,決定不告訴他這位“大人物”如今正在辦事處被KPI逼得發瘋,每天都在崩潰的邊緣試探。
她繼續往前走,腳下忽然踢到了一個硬物。
低頭一看,是一柄銹跡斑斑的鐵劍,劍身斷成了兩截,被人隨意地丟在牆角,上麵還搭著一張破爛的蛛網,看樣子是被人用來當撐門閂的。
劍柄處,依稀還能辨認出一個模糊的“宸”字。
是顧宸淵曾經視若性命的本命靈劍。
想當初,原書男主何等意氣風發,一劍在手,天下我有。如今,人成了掃帚都拿不穩的凡人,劍也成了連收廢品都嫌棄的爛鐵。
沈知意彎腰,用兩根手指捏起那截斷劍,掂了掂,然後隨手又扔回了牆角,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唉,命運的轉輪,真是無常又好玩。”她輕聲感慨。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姬淵,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的目光,定格在不遠處一個半開的石盒上。
石盒裏,靜靜地躺著一麵殘破的旗幟。旗幟的布料已經褪色,邊緣滿是燒灼的痕跡,但旗幟中央的圖案,卻依舊清晰。
那上麵,用金線綉著一個女子的背影。
女子身著繁複的祭祀神袍,長發及地,一手托舉日月,一手執掌星辰,僅僅一個背影,便散發出俯瞰三界、悲憫眾生的無上神威。
是沈知意第一世,身為上古神女時的法相。
看到那麵旗幟的瞬間,姬淵的眼神瞬間變得幽暗深邃。他緩緩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麵旗幟,可指尖卻在距離旗幟一寸的地方停了下來,微微顫抖。
他握緊了拳,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起蒼白的顏色。
那些關於背叛、隕落、無盡等待的記憶,還是如同掙脫枷鎖的凶獸,瘋狂地撕扯著他的理智。
沈知意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情緒的劇烈波動。
她快步走到他身邊,伸出雙臂從身後輕輕環住了他緊繃的腰,將臉頰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像是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大貓。
“舊劇本都燒了,成了給新世界墊腳的石頭。”她安撫地說道,“這些破銅爛鐵,留在這裏,也就是給我們旅途看個樂子,增加點趣味性。別當真,當真就不好玩了。”
她在他後背上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像是在拍掉什麼不存在的灰塵。
姬淵緊繃的身體,在她溫暖的擁抱和輕柔的話語中,一點點放鬆下來,轉身將她抱在懷中。那雙暗金色眼眸中的風暴緩緩平息,隻剩下對懷中人的無盡眷戀與依賴。
就在這片刻的溫存之中,地宮的深處,忽然傳來像是玻璃碎裂般的爆裂聲!
“哢嚓——!”
緊接著,一個穿著破爛不堪的道袍,頭髮亂得像雞窩,滿身酒氣,懷裏還抱著個酒葫蘆的邋遢老頭,從不遠處一堆廢棄卷宗裡鑽了出來!
他“呸呸”地吐掉嘴裏的塵土,一雙渾濁卻精光四射的眼睛在看到沈知意的一瞬間,驟然亮起!
他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對著沈知意,張口就是一記響亮到震耳欲聾的馬屁:“哎呀!總算讓老頭子我給等到了!收廢品的……呸!神女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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