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聞香於屋內打坐,調息運氣。
靈力如江水奔湧,衝擊著她的靈脈,百裡聞香時而潮紅滿麵,大汗淋漓,時而臉色煞白,牙關緊閉。
屋外日月流轉,她亦渾然不覺,直到三天後,紊亂的靈力才趨於平靜。
百裡聞香猛地睜開眼,發覺紫府內竟有一顆氣丹凝結成實——她這是突破金丹期了?
百裡聞香難以置信,然而周遭的細微動靜都成倍地放大,門外之人的呼吸、心跳甚至衣服摩擦的聲響,都如落針一般清晰可聞——她的眼力,耳識等五感都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隨著她心念一動,門倏然大開。百裡聞香隨即旋身如燕,穿堂而出。
翩飛的衣袂如驚鴻掠影,停駐在門外等候的周念麵前。
“仙姑!”周唸的眸光驟然一亮。百裡聞香靜坐三日有餘,簞食未進,周念心憂卻不敢打擾,隻得每日下朝後來此恭候,如今得見仙姑風姿秀美,更勝從前,胸中的憂慮瞬間一掃而光。
百裡聞香拂袖道:“殿下莫要再喚我仙姑,我本名……柏香,殿下叫我名字就好。”
周念連連稱是。
百裡聞香順勢引出那心心念念可掩匿行蹤的“鮫紗”來:
“殿下的訴求柏香可冇有忘記,隻是……”
“隻是什麼?仙……”周念改口道:“柏姑娘儘管說來。”
“不瞞殿下,近期我道法雖略有精進,卻更要講求固本培元,低調行事。若是動用法術參與凡塵之事,恐引起同道覬覦,招致禍患。”
百裡聞香此話不假。
修仙界曾有一位大能,就因為幫助景國征服東海鮫人一族而招致天劫,最終飛昇失敗,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各宗門紛紛以此為鑒,尤其是名門正派,嚴禁弟子乾預凡塵因果,更彆說是有關人間皇族之事了。
雖說百裡聞香遠冇有飛昇的遠大誌向,到不了應劫的高度,但是她也怕一不小心就觸怒了哪條因果,天道什麼的,下場淒慘,還不如趕緊把鮫紗弄到手,再溜之大吉。
見周念眉頭緊鎖,百裡聞香繼而道:“若是有那東海鮫紗,便可隱去氣息,既有助於我修行,亦可替殿下暗中行事。”
“這可真是太巧了。”周念大喜,“鮫紗正是我屬地所產,我這就命人為柏姑娘取來。”
——
百裡聞香很快就適應了“柏香”這個名字。
周念不僅在皇子府為她專門開辟了一處院子居住,還精挑細選了十餘個麵容姣好,各有風采的“宮人”侍奉她。
柏香美人在懷,左擁右抱,好不快活。
周唸的訴求柏香並冇有拋之腦後,她已探過周唸的命格,確有帝王命相,所以說那短命鬼不過是周念登臨帝位的絆腳石罷了。
如此一來,幫助周唸對付太子也不算違背天命。於是柏香想了個損招,那就是給太子不斷地喂讓他陷入昏睡的丹藥。
這藥不會傷害太子的身體,等他睡個三五年,到時活不過二十五歲的讖言應驗,跟她百裡聞香又有什麼關係?
柏香就這麼心安理得地隱居在二皇子府中,一邊煉製丹藥,一邊夜夜笙歌。
等那鮫紗製成了紗衣,柏香迫不及待地將其穿上,配之隱身術,她能夠在宮城裡來去無蹤。
本來她突破了金丹期,無需靈劍便能馮虛禦風,隻是怕太過招搖,被人發現,暴露了行蹤。
現在有了紗衣,她再也無所顧忌,當即飛身而去,要試試禦風而行。
隨後,柏香痛快地暢遊了一番。整個宮城儘收眼底,所有的貴族、宮人在她的腳下都如螞蟻般渺小。
行至宮苑深處的荷花池畔,柏香忽而嗅到了一抹淡香,彷彿隱藏於重重迭迭的蓮花後麵,既帶著天然的淡雅清香,又混了絲縷的甘苦…和纏繞著的、似有如無的…惑人氣息。
柏香感覺到嗓子有點癢。
她的五識靈敏,反而加重了她的病灶。
她抓心撓肝的順著這氣息找到了讓她發病的源頭——那人正斜斜倚在涼亭的欄杆上,眉頭輕蹙,凝望著被風吹皺的池水。
纖塵不染,徹骨透香。
柏香一時怔住,就呆呆地定立在對岸,怔怔地望著他。
直到那人起身離去,纖薄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百裡聞香才反應過來,得以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