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從洛麗家出來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
他開車回到自己公寓,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鏡子裡的自己精神還不錯,雖然昨晚沒怎麼睡——洛麗那女人,看著溫溫柔柔的,折騰起來還挺要命。
他想起洛麗最後說的話:“本後天回來,到時候我們一起?”
林安當時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
美國人,真他媽開放。
不過,他喜歡。
換好衣服,正準備出門,手機響了。是傑克。
“林安,又出事了。”
林安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眉頭皺了起來。
“地址發我。”
二十分鐘後,他站在一棟普通的二層小樓門口。
這是一條安靜的街道,兩邊都是類似的房子,門口種著花草,院子裡停著車。和榆樹街那種陰森的感覺完全不同,這裡看起來就是普通的、溫馨的居民區。
但此刻,這棟房子門口停著幾輛警車,黃色的警戒線把整個院子圍了起來。鄰居們站在遠處,交頭接耳,臉上帶著驚恐和好奇。
傑克在門口等他,臉色很難看。
“又一個?”林安問。
傑克點點頭,遞給他一雙鞋套。
“六歲男孩,昨晚失蹤的。”
林安套上鞋套,跟著他走進去。
房子裡很安靜,隻有幾個警察在忙碌。客廳裡坐著一個女人,三十多歲,金髮,眼睛紅腫,正在抽泣。旁邊有個男人摟著她,應該是孩子的父親,臉色蒼白,一言不發。
林安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直接上樓。
二樓有三間房,主臥、書房,還有一間兒童房。
兒童房的門開著,門口站著兩個警察。林安走進去,第一眼就看見了那張床。
藍色的床單,印著卡通恐龍。枕頭邊放著一個毛絨玩具,是小熊維尼。被子掀開著,像是孩子剛起床的樣子。
但床上沒人。
林安的目光落在床頭的那個東西上。
一個玩偶。
紅色的衣服,金色的頭髮,黑色的玻璃珠眼睛,用紅線縫出的笑容。
和之前那幾個一模一樣。
林安走過去,拿起那個玩偶。
它很輕,比看起來還要輕。布做的身體,裡麵塞著棉花,軟綿綿的。
林安盯著它的臉。
那雙黑色的玻璃珠眼睛,正對著他。
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那雙眼睛在看他。
不是那種“感覺像在看”的比喻,而是真的在看。
他盯著那雙眼睛,眼睛也盯著他。
三秒。
五秒。
十秒。
突然,他感覺到了。
那雙眼睛,動了一下。
非常細微,非常快,如果不是一直盯著,根本不會注意到。
但林安看見了。
他笑了。
“你再動一個試試?”
玩偶一動不動。
林安盯著它,又等了五秒。
沒動。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符,貼在玩偶額頭上。
“先封著,”他說,“省得半夜作妖。”
傑克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嚥了口唾沫。
“那……那是什麼?”
林安把玩偶放進證物袋,遞給他。
“不知道。”他說,“但它有問題。”
傑克接過證物袋,手有點抖。
“它……它會動?”
林安搖搖頭:“現在不會了。封住了。”
傑克鬆了口氣,但表情還是很緊張。
林安沒再管他,繼續在房間裡轉。
這個房間和之前那幾個差不多,佈置得很溫馨,牆上貼著孩子的畫,書架上擺著繪本,地上還有沒收拾完的積木。
林安走到窗邊,往外看。
後院不大,有一片草地,一個滑梯,還有一個沙坑。沙坑裡扔著幾輛玩具車。
他盯著那個沙坑看了幾秒,然後轉身問傑克:“孩子昨晚幾點睡的?”
傑克翻了翻記錄:“九點半。父母說看著他睡著的。”
“晚上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傑克搖頭:“沒有。他們說睡得很沉,早上起來才發現孩子不見了。”
林安點點頭,走回床邊。
他蹲下來,看了看床底下。
什麼都沒有。
他又站起來,看了看衣櫃。
衣櫃裡掛滿了小孩子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
林安關上櫃門,又看了看四周。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窗戶上。
窗戶關著,從裡麵鎖上了。
林安走過去,檢查了一下鎖扣。
沒問題,鎖得好好的。
他又看了看窗戶外麵。
二樓,不高,但也不低。一個六歲的孩子,不可能自己爬下去。
林安沉默了幾秒。
傑克湊過來:“怎麼了?”
林安指了指窗戶:“鎖著的。”
傑克愣了一下:“那……那孩子怎麼出去的?”
林安沒說話。
他走到門口,看了看門鎖。
也是好的。
他回過頭,看著這個房間。
門鎖著,窗鎖著,孩子不見了。
隻留下一個玩偶。
林安想起那些玩偶,想起那雙會動的眼睛。
他掏出羅盤,在房間裡轉了一圈。
指標穩穩的,沒有異常。
他又走到那個玩偶麵前,隔著證物袋,用羅盤測了測。
指標還是沒動。
林安皺了皺眉。
沒怨氣?
那剛才那雙眼睛是怎麼回事?
他盯著那個玩偶,玩偶也盯著他。
過了很久,林安把羅盤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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