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踉蹌著站起身,麵板上裂紋密佈,如同破碎的瓷器。
儘管言靈·青銅禦座仍在維持,但他的內臟早已被震碎,鮮血不斷從嘴角溢位,每喘息一次都伴隨著血沫噴濺。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小蘇恩曦,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低吼,似乎有些難以置信,想找回場子。
自從覺醒“超能力”後,他自命主角,天命之子,怎麼能被一個小屁孩碾壓。
不甘、憤怒,但身體的傷勢卻又不斷提醒他快跑。
忽然,一道刺目的雷霆劈落,男人的身軀在瞬間碳化,化作一堆焦黑的殘骸。
“敵人還沒死透就得意忘形,我平時是這麼教你的?”
一道磁性的聲音忽然響起,彷彿從虛空中傳來。
小諾諾還未從雷擊的震撼中回神,就發現原本趾高氣揚的小蘇恩曦突然渾身一僵,連尾巴(如果有的話)都要夾起來了。
她不由得好奇,能讓這個囂張丫頭秒慫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我...我那是故意的!”
小蘇恩曦梗著脖子朝天喊道,試圖挽回顏麵:
“我隻是想趁這個機會,給新收的小妹現場教學,什麼叫‘補刀的重要性’!”
小諾諾:“......”
她默默翻了個白眼。
‘我可沒答應當你小妹。’
而且,這狡辯實在太蒼白了。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高空中的身影吸引。
百米之上的夜空中,一道修長的身影淩虛而立。
遠看隻覺得氣質出塵,應該是個很帥氣的男人。
可下一秒...
倏!
彷彿空間被無形之手摺疊,男人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她麵前。
小諾諾瞳孔巨震,本能地後退半步。
這詭異的一幕,不知道的還以為碰到鬼了呢。
在她的認知裡,可不知道有什麼混血種能憑空飛行的。
至於可以瞬間移動的存在,更是聞所未聞。
不過這麼近距離看著男人,她得出一個結論:
嗯,的確很帥。
尤其是那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的氣息。
嗯,肯定不是壞人。
“哦?真是這樣?”沈浪審視著小蘇恩曦。
“當然!”她理不直,但氣很壯的說道:“我這叫寓教於實戰!”
反正就目前這情形,不是也得是。
堅決不能承認錯誤。
開什麼玩笑?
要是鬆了口,指不定沈浪會怎麼罰她。
比如,逼她灌下整整一桶牛奶。
光是想想那個畫麵,她就頭皮發麻。
彆問為什麼是牛奶...說多了都是淚。
記得上一次犯錯,被罰灌了整整三升牛奶,喝到打嗝都是奶味,那場麵...想想就後怕無窮。
見她這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沈浪無奈搖頭。
罷了...看在諾諾的麵子上,今天就放她一馬。
當沈浪轉頭看向小諾諾時,發現她正直勾勾盯著自己,目光坦蕩。
四目相對時,她甚至眨了眨眼,絲毫沒有尋常女孩的羞赧,反而滿臉寫著“多看幾眼又不犯法”的理直氣壯。
沈浪:“......”
這倆問題兒童,早熟什麼的,真是讓她們失去了小孩的可愛。
“大半夜一個人,在不清楚敵人底細的情況下,還敢把人引到這種偏僻的地方,該誇你自信呢,還是該罵你愚蠢?”
沈浪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我是低估了他,但就算打不過,我也絕對逃得掉。”小諾諾不服氣地揚起下巴。
“逃掉?你能保證對方沒有後手?能保證自己全身而退?”
小諾諾一噎。
未發生的事,她當然無法篤定。
但倔強如她,又不願輕易認輸,隻能抿緊嘴唇彆過臉去。
見她沉默,沈浪搖了搖頭,抬手淩空一抓,一雙精緻的小皮鞋便出現在小諾諾的麵前。
她臉色一滯,這是她半路上丟掉的鞋子。
隔空取物?!
這已經超出了她對混血種能力的認知。
比起小蘇恩曦的暴力碾壓,這種舉重若輕的手段更令她震撼。
難怪能鎮住那個無法無天的丫頭。
“謝謝。”
她看著鞋子,聲音悶悶的。
“舉手之勞。”沈浪隨意地擺擺手,轉身招呼小蘇恩曦:“走了。”
說罷,他徑自往前走去。
小蘇恩曦卻杵在原地沒動。
她瞅瞅沈浪的背影,又瞄瞄正在穿鞋的小諾諾,眼珠骨碌碌轉得飛快。
開什麼玩笑。
這可是她剛收的小妹,哪能就這麼一走了之?
再說了,多好的美人胚子啊。
她原本還盤算著把小諾諾培養成沈浪的童養媳呢。
這兩年跟著沈浪走南闖北,還教了她那麼多本事,結果還是個光棍...
作為“弟子”,她不得為這個不省心的“師傅”操操心啊?
最重要的是,這可是她的小妹,要是和沈浪真成了...
嘿嘿嘿...
那畫麵,想想就刺激。
腦子裡瞬間演完八十集的連續劇,小蘇恩曦當機立斷,一把勾住小諾諾的脖子就往沈浪離開的方向拖:“走走走!”
“你乾什麼?”小諾諾皺眉,想從的對方的手中掙脫。
“你現在可是我小妹,當然要跟我走啊。”小蘇恩曦理直氣壯,手臂一用力就繼續把她往前拽。
“我、可、沒、答、應。”諾諾一字一頓地說著,雙手抱胸,雙腳死死釘在地上。
然而下一秒。
“啊!放我下來!”
她整個人被像拎小貓一樣提了起來,雙腳離地亂蹬。
小諾諾氣鼓鼓地掙紮著,但很快就放棄了。
雖然認識時間很短,但她已經摸透了這個女孩的性格:
不是壞人...但絕對是個麻煩精。
就在她準備用指甲“說服”對方鬆手時,小蘇恩曦突然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
“想變得和我一樣強嗎?我可以教你哦~”
小諾諾的身體瞬間僵住。
見狀,小蘇恩曦得意地勾起嘴角。
她太懂這種眼神了,那是在看到她和沈浪出手時,小諾諾眼中閃過的渴望與不甘。
更重要的是...
她心底在害怕。
不是對敵人的恐懼,而是對自己弱小的不安。
她缺乏安全感。
“你...真的能讓我變得和你一樣強?”小諾諾的聲音很輕,但眼神銳利得不像個孩子。
“當然啦。”小蘇恩曦朝前方努了努嘴:“我這身本事都是他教的。”
小諾諾望向沈浪的背影。
月光下,那個男人的輪廓彷彿與夜色融為一體,神秘而強大。
“好,我跟你走。”
乾脆利落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
但隨即,她咬了咬嘴唇:“可是...他會收留我嗎?”
“包在我身上。”
小蘇恩曦拍著胸脯保證,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要不...你就說長大以後要嫁給他,我保證他立馬答應。”
“嫁...嫁給他?!”小諾諾的臉唰地一下紅了:“你胡說什麼,我還是個孩子啊。”
雖然她心智早熟,但童養媳什麼的...過分了啊。
“這有什麼,女人嘛,早晚要嫁人的,嫁誰不是嫁呀。你是我小妹,我還能坑你不成?”小蘇恩曦老氣橫秋地擺擺手。
小諾諾:“......”
‘我覺得你想坑死我。’
她算是發現了,這家夥雖然不是壞人,但也不像個好人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