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三個人都在看你的右邊口袋
週三。
晚上七點四十六分。
學園祭籌備委員會臨時徵用了二號館三樓的空教室。
桌椅推到牆根，地上鋪滿裁好的彩紙和沒幹透的顏料。
蘇辰蹲在地板上刷展板底色，刷子蘸多了，藍色的水順著硬紙板邊沿往下淌。
戶塚探頭進來。
“蘇辰，C區的橫幅尺寸對不上。”
“哪邊長了。”
“右邊多出來十二厘米。”
“裁掉。”
戶塚猶豫了一下，沒走。
“你……今天沒圍圍巾。”
蘇辰手裡的刷子停了一拍。
“十三度。用不上。”
戶塚低著頭走了。
蘇辰站起來揉後腰。
坐墊沒帶，硬板凳蹲久了不舒服。
手機震。
加藤惠。
“你在揉腰。”
他沒回。
手機塞回褲袋。
七點五十三分。
走廊傳來腳步聲。
運動鞋。
踩得輕，走幾步頓一下。
停在門口。
“請問……蘇辰前輩在嗎？”
蘇辰回頭。
門口站了個女生。
不高，低馬尾，製服袖口捲了兩道。
校徽不是總武高的，胸前別著臨時出入證——
“縣立樫場高校·學園祭協力委員”
手上攥著白色信封。
折了角。
“我是蘇辰。”
女生往前邁了半步，又退回去。
“我叫早川奈緒。樫場高校二年級。這次跨校協力被分到C區，跟你們班做展板……”
蘇辰放下筆刷。
“記得。上週搬物料你幫過忙。三趟。”
她臉一下子紅到脖子根。
“你記得……”
信封攥得更緊了，指甲扣著紙麵，沙沙響。
“蘇辰前輩。我知道這樣很突然。我們才見過幾次。但是——”
“不急。慢慢說。”
蘇辰拿濕抹布擦手上的顏料。
她咬了下唇。
把信封遞出來。
手抖得厲害。
“請你收下。”
蘇辰看了看。
白色，便利店買得到的那種，封口沒貼。
接了。
“謝謝。明天給你回復，行嗎。”
女生連著點了好幾下頭，馬尾跟著一跳一跳。
“好。好的。那我先走了。前輩晚上記得吃東西——”
說到一半自己嚇了一跳，鞠了個躬轉身跑了。
運動鞋踩在走廊上越來越遠。
教室安靜下來。
蘇辰把信封對摺，塞進外套右側口袋。
指頭碰到折角。
紙很薄。
明天課間回絕就是了。
蹲回去繼續刷板子。
水桶裡的藍色已經混成灰的了。
八點零四分。
手機震。
加藤惠。
“你口袋裡多了樣東西。”
頓了一下。
“白色信封。沒封口。折了一道。”
“你接的時候用的右手。放進右邊口袋。”
“她跟你說話的時候你擦了兩次手。你平時不擦。”
蘇辰把刷子丟進桶裡。
走到窗邊往外看。
操場空的，路燈照著跑道，長椅上沒人。
“我不在樓下。”
“你往窗外看了。”
他退後一步。
打字：
“你在哪。”
已讀。
沒回。
二十秒。
三十秒。
一分鐘。
第七條跳出來。
“那封信在你口袋裡待了六分鐘。你沒扔。”
蘇辰打字：
“我打算明天回絕。”
已讀。
還是沒回。
他把手機揣回去。
指頭碰到信封，頓了一下，沒拿出來。
八點十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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