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她有他家的鑰匙
週六。
上午九點十四分。
總武線晃了一下。
霞之丘詩羽站在車門邊，手機螢幕常亮。
第七通。
嘟——嘟——嘟——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放下。
拿起來。
第八通。
“您撥打的——”
掛了。
她靠著扶手桿。
車廂裡人不多。
她盯著通話記錄往下翻。
從七點四十五到現在，八通全是無人接聽。
不是關機，不是佔線。
響了。
沒人接。
響了就說明手機開著。
開著就說明人在旁邊。
她切到簡訊。
七點五十發的：
“宣傳冊終稿今天要簽字。你幾點到。”
已讀。
八點零六：
“蘇辰。”
已讀。
八點十五：
“你不回訊息也不接電話。”
已讀。
全部已讀。
零回復。
蘇辰這個人回訊息慢，但從來不已讀不回。
哪怕她淩晨兩點發四千字修改意見過去，他最遲第二天早上七點會回一句“收到”。
今天什麼都沒有。
車到武藏小杉。
門開了。
風灌進來。
她沒下。
門關了。
她打給雪之下。
兩聲。
接了。
“霞之丘學姐。”
“雪之下。蘇辰今天聯絡你了嗎。”
那頭頓了一下。
“沒有。早上七點我發了燈光方案確認函。已讀，沒回。打了兩個電話，沒接。”
詩羽的指尖發涼。
“他昨天淋了雨。”
雪乃的聲音壓低了。
“傘給了我。他自己走回去的，全身濕透。”
“他昨晚燒到三十八度九。加藤惠淩晨兩點進過他家。”
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怎麼知道的。”
“加藤惠給他留了紙條。他到現在還沒回任何人訊息。八通電話不接。”
詩羽停了一下。
“燒到那個溫度，如果半夜沒退，他一個人在那個公寓裡——”
“加藤同學——”
“加藤惠淩晨兩點進去過。現在早上九點。中間七個小時。她如果還在，他不會已讀不回。她會替他回。”
兩邊安靜了幾秒。
雪乃開口。
“你現在在哪。”
“電車上。過了武藏小杉。”
“你要去他家。”
“我有鑰匙。”
電話那頭的呼吸斷了一拍。
“……什麼？”
“備用鑰匙。上個月他把鑰匙擱在侍奉部桌上，開會的時候。我拿去配了一把。五分鐘。學校對麵那家。”
雪乃沒有立刻說話。
過了好幾秒。
“霞之丘學姐。你知道加藤同學也有鑰匙。”
“我知道。”
“你知道她會發現。”
“我知道。”
“你還是配了。”
詩羽看著車窗外灰白的天。
沒下雨，也沒晴。
“雪之下。”
“嗯。”
“你會不會配。”
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不會用那種方式。”
“我問的不是方式。我問的是你想不想有一把。”
雪乃沒有回答。
詩羽說：
“我到了。掛了。”
“等一下。”
“嗯。”
“你進去之後。告訴我他怎麼樣了。”
詩羽愣了一下。
“好。”
掛了。
—— 蘇辰的公寓在三樓。
老式單元樓，沒電梯。
走到301門口。
腳墊歪了一點。
有人踩過，沒擺回去。
詩羽從包裡掏出鑰匙。
黃銅的，新的，沒掛鑰匙扣。
她特意沒掛。
怕出聲。
插進鎖孔之前，她低頭看了眼門縫。
一張紙條。
露出來一截。
圓珠筆，字跡工整，力道均勻。
“退燒藥吃了嗎。”
沒署名。
但她認得。
加藤惠。
紙條從外麵塞進去的。
說明人不在屋裡。
來過，又走了。
她蹲下來把紙條抽出來翻了麵。
背麵也有字。
“我沒進去。你昨晚說的話我聽到了。鑰匙我放在門口鞋櫃第二層。”
詩羽的手指收緊。
昨晚說的話。
蘇辰昨晚說了什麼？
她站起來。
鑰匙擰了半圈。
鎖舌彈開。
推門。
玄關燈滅著。
她彎腰拉開鞋櫃第二層。
一把鑰匙。
銀色的。
比她手裡這把舊。
齒上有細微磨損，用過很多次。
加藤惠的。
真放下了。
詩羽把那把鑰匙攥了兩秒。
涼的。
放回去。
換鞋。
進去。
客廳沒開燈，窗簾拉著。
廚房灶台上那口鍋蓋子掀著，粥見了底，碗擱在水池裡沒洗。
臥室門虛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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